“你的画。”陆延豫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了过来,“很有冲击力。”
“是吗?”祁焱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只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能说说吗?”陆延豫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请教一个专业的艺术评论家。
祁焱犹豫了一下。
以前,每当别人问起他画里的意思,他都会觉得这是一种冒犯。他觉得,艺术是需要自己去感受的,而不是用语言来解释的。
但此刻,面对着陆延豫,他却不想拒绝。
“嗯……”他点了点头,指着画里的那株向日葵,说道,“我想画的,是一种‘向死而生’的感觉。”
“向死而生?”陆延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祁焱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热爱”的光芒,“你看,这片夜空,它代表着绝望、死亡,和一切让人感到窒息的东西。”
“但是,在这片最深的黑暗里,却长出了一株向日葵。”
“向日葵本身就是追逐光明的象征。但是,这株向日葵,它没有光可以追逐。所以,它只能燃烧自己。”
“它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燃料,来绽放。它的绽放,不是为了取悦谁,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它只是想要证明,即使在没有光的世界里,它也可以成为自己的光。”
“这是一种很悲壮,也很骄傲的存在方式。”
陆延豫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祁焱在谈论自己画作时,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那里面,有他从未见过的一种纯粹的、炙热的生命力。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株画里的向日葵,就是祁焱自己。
在绝望的泥潭里,倔强地燃烧着自己,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光芒。
“很美。”许久,陆延豫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的想法,很美。”
祁焱的脸微微一红。
“其实……还没画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想在背景里,加一些流星。”
“流星?”
“对。”祁焱的眼中又有了新的神采,“我想画的流星,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浪漫的流星。我想画的,是那种拖着长长的燃烧的尾巴,然后狠狠地撞向地面的陨石。”
“它们,和这株向日葵一样,都是在用自己的毁灭,来创造瞬间的、极致的光亮。”
“它们,是向日葵的同类。”
陆延豫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看着祁焱,这个在别人眼中孤僻、尖锐、不好相处的少年。
他从未想过,在他那副冰冷的外表下,竟然藏着这样一个炙热而丰盈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