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练的是“砸桩”的基本功。
模拟将木桩砸入地下的动作,要求力道沉实,劲贯始终。
汗水很快浸湿了运动衫的后背。
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流畅的背部肌理和纤细的腰线。
镜中的女人眼神专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每一次挥锤都带着精准的控制力。
不知练了多久,手机在旁边的器械架上震动起来。
温言放下铁锤,喘着气走过去。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婆。
这个备注还是昨天靳子衿亲自存的,温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指尖才滑向接听键。
“喂?”
“还没下班?”靳子衿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但能听见细微的模糊回声,“怎么还不回家。”
“家”这个词让温言顿了顿。
她环顾四周,这是她住了四年的地方,每一件家具都是她亲自挑选,每一个角落都符合她的生活习惯和审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她熟悉的城市天际线,运动室里弥漫着她自己的汗水味道。
但靳子衿说的“家”,在南郊,有花园和湖泊,有昨晚她们共同躺过的那张床。
“我回自己的公寓了。”温言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有什么事吗?”温言问。
“没什么大事。”靳子衿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甚至带着一点慵懒,“我出差了,奶奶担心你一个人吃饭孤单,想让你过去和她吃晚饭。”
温言瞬间明白了。
是老太太等不到她,着急了。
“我现在可以过去。”她立刻说。
“不用那么着急。”靳子衿似乎轻轻笑了一下,“从你那边到老宅,不堵车也要一个多小时。”
“你就在自己那儿呆着吧,奶奶那边我会去说。”
温言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流淌的车河和霓虹,这座城市正在进入夜晚最繁华的时刻。
她踟躇着开口:“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靳子衿的语气很笃定,“奶奶最疼小辈,不会计较这些。更何况你今天刚下手术,该好好休息。”
“那我明天过去?”温言试探道。
“明天也不用。”靳子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上着班呢,跑来跑去多累。”
温言沉默了。
她想起早晨车里靳子衿说“新婚第一天,送伴侣上班是应该的”,想起那个薄荷味的离别吻,想起今天中午热气腾腾的午饭……
她从未主动要求过的温柔以待,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心口。
“没事。”她听见自己说,“司机会送,这个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吸气声,然后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靳子衿似乎在走动。
片刻之后,女人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温言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刚练完锤法。”
“锤法?”靳子衿的声音里透出好奇,“什么锤?”
“八极拳的器械。”温言走到武器架旁,手指拂过冰凉的铁锤表面,“铸铁的,每把十五公斤。”
“哦——”靳子衿拖长了尾音,那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莫名带着钩子,“十五公斤的铁锤……温医生果然很有劲。”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看看?”靳子衿又说。
看看?
温言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