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回吸了下鼻子,直言道:“请祖母收回旨意。”
“懿旨虽不比圣旨,却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太后看着那懿旨,火气愈发大,一掌拍在桌上,“景回,你简直无法无天!”
景回直起上身,跪得笔直,仰头与太后对视。
“太后明知阿姐身子不好,为何非要让她远嫁戎袭,戎袭王年过七十,我阿姐才十九岁,祖母为何要如此……”
景回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太后自小未亲自照顾景回一日,乍一见她哭,还有些愣住。
“你。”
不过片刻,景回脸上便爬满了泪痕,泪珠点点直往地上落。
太后撇了下眉,说道:“你先起来。”
景回抹了抹眼,倔强地看着太后。
太后看着她这张脸,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她挪开眼,道:“近来北境有探子来报,说暗探戎袭国内,只见其兵力充足,马匹强装,粮草众多,且,他们有一火药库,规模并不小于深山。”
景回微微撇眉。
“戎袭人在草原长大,茹毛饮血,壮如牦牛,一人可顶我大梁五人。”
太后伸手合上折子,说道:“探子身子不凡,却在传消息的隔日,便被抓到灭口,人头送回了大梁。第三日,戎袭王便派人前来求亲。景回,你说他们为何如此嚣张?”
若真如太后所说,戎袭人如此嚣张的原因只有一个,便是探子所报是真的。
“大梁兵力外强中干,你祖父发动的笔杆子改革处死了多少武将,近来又有许多统帅终老,细细算来,大梁现下可用的将领,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太后嘲讽一笑,“为首的,还是个手握重兵,未养熟的陆颂渊。”
景回胸膛起伏,眼泪持续掉着,她抿了下唇,深知太后所言亦是真。
“懿旨已发,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太后看了眼景回,淡淡说道:“你若想让这婚事作罢,便只有两个法子。”
景回狠狠抽了下鼻子,问道:“您说。”
“要么让戎袭人自己悔婚,滚出上京。要么,让陆颂渊交出北境兵权,或者塔干,哀家便会在不久后,下旨公主薨逝,另派她人。”
太后说完后,叹了口气,“景回,大梁正在关键时期,断不能腹背受敌,你可明白?”
景回岂会不懂。
从陆颂渊回上京,太后便盯上了他,她说的这两个法子,一个都绕不开陆颂渊。
景回现下才更明白,太后为何执意给她和陆颂渊赐婚了。
“明白。”
太后松了口气,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景回说道:“你自小机灵,这对你来说并非难事,尽去做吧。”
景回吸吸鼻子,“多谢祖母。”
她起身将懿旨重新叠好放入袖中,太后并未阻拦,景回再次行礼,转身向外走去。
太后瞥了眼她的背影,淡淡说道:“忘了跟你说,景宁的婚期定在腊月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