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父皇便下令,不成婚不可先有子嗣。”
陆颂渊顺势问道:“你的皇兄们也不小了,怎么不见他们正经成家?”
景回通过马车车窗缝看向覆了一层薄雪的山坡,无意识把玩陆颂渊的大掌,翻来覆去捏着他的手指。
“父皇有令,未婚的皇子公主都要住在皇宫,成家之后便要搬去府邸。
景傲景仰的生母悦嫔生怕办理皇宫之后,他二人更无差事可做,于是乎命二人二十之前不可成婚,这也不妨碍景傲女人不断。
这个禽兽,成婚也是耽误她人。”
但景回听闻,她成婚搬离皇宫之后,景文帝给过景傲几次差事。
因此早先对景傲避之不及的上京名门,也有人上门前去说亲,不过都被悦嫔和尚书令婉拒了。
提起这家人,景回不免哼笑,早先悦嫔带着两个皇子发疯也就罢了,近年来,连带着洞若观火的尚书令也开始做些令人捉摸不透之事。
“至于四皇兄,他无心朝政,心中只有父皇和书画诗词,常常独来独往,早先便与父皇说了,此生不娶。”
景回说完后,叹道:“也是,寻常百姓在我父皇这个年纪,说不定重孙都能遍地跑了。”
天子高居庙堂,俯瞰世间,岂非也是孤家寡人。
陆颂渊嗯了声,“那你呢?”
景回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向陆颂渊,“什么?”
“你已成婚。”
陆颂渊张开手掌盖在景回腹上,说道:“可以有……”
“陆颂渊!”
陆颂渊话未说完,景回便知晓他是何意。
她登时脸颊发烫,挣脱陆颂渊的束缚,跳在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在陆颂渊身后,握住轮椅把手,把他推到马车门口,固定住轮椅后侧的机关,不能随意滚动后,自己跑到了马车最里的榻上坐好。
整个过程不过片刻,连陆颂渊都有些未反应过来。
他皱眉看着远处胸膛不断起伏的景回,思索日后和她一同出门,断然不能用这么大的马车了。
他无奈叹道:“阿珠。”
“你想都不要想!”
说完后,景回蹬掉鞋子,拉起被子转身朝里,再没管身后之人。
马车在官道上走得晃晃悠悠,景回本来只是想躺一会儿,没成想后来真的睡着了。
再睁眼之时,是窗缝的夕阳在她脸上落下一缕金光,马车外热热闹闹的声音给她吵醒的。
“何时了?”
景回还没彻底醒来,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榻边坐着的人。
她睡得脸颊红扑扑的,陆颂渊伸手摸了下景回的额头,见她无事,才说道:“申时末。”
陆颂渊说着,指了指窗户缝隙,“阿珠,到了。”
门外正对着的便是温泉行宫的门口。
此处四周山上树木苍翠如夏,仙气缭绕,门口两侧摆放着雕栏玉砌的巨大石狮,闳敞巍峨的朱红大门之后,院中高大的赏石上刻着“沐和颐年”,正是景回的祖父,庄扶余亲笔。
景回一年未来,来此看见这等景象便觉得亲切。
毕竟慧孝皇后生前,最爱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