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即一切又恢复如常,仿佛适才只是她的错觉。
苏锦妍悄然抬眸,蓦地撞进一对黑漆漆的眼眸里。
那双眼如冷潭无波,静水流深,却在苏锦妍心中掀起巨澜,霎那间,羞、窘、怕,种种情绪纷至沓来,在她后背激起大片凉意。
面上却不肯显露分毫,依旧有条不紊、毕恭毕敬地给卫世子斟酒。
结果他不过才饮完三杯,便自嘲酒力不济,道了句“少陪”中途离席了。
苏锦妍:“?”
人都叫她给敬走了?为何?
本来宴席上推杯换盏,大量茶果酒水下肚,出去方便一二乃是常事,可卫世子一举一动关乎着苏锦妍的生死。
眼看着那个油盐不进的背影渐行渐远,苏锦妍一颗心忽忽悠悠往下沉。
但眼下还不是放弃的时候——既然勾引不成,那就换个路子?
或许刚刚只是她方法不当。
如果能单独接触卫世子,和对方搭上几句话,增添几分好感……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到时候人家总不至于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她被拖出去砍了吧?
如此这般,苏锦妍又心生一计。
利用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
因后面还有一支舞,卫世子离席后不久,苏锦妍等也暂离水榭换装准备。
水榭内,姚承嗣浅摇着酒盏,打量一众舞姬迤逦往外走,逐渐恢复阴鸷的双眸微微眯起,觑着苏锦妍的背影兀自出神。
一旁侍酒的宠妾瞧见郎主这副模样,一面布菜,一面娇声问道:“郎主心中可是舍不得那个舞姬?”
姚承嗣将杯中的血色佳酿一饮而尽,落盏有声地置于桌案:“吾欲成大事,岂惜一伎哉?”
宠妾继续往他盏中添酒,语气大惑不解:“这卫世子年纪轻轻,何德何能竟得郎主如此看重?”
姚承嗣道:“你有所不知,卫世子元琛十五岁领兵攻打突厥,未及弱冠便升任凌州兵马使,乃是卫王元敬之身边第一得力之人。”
他呷了口酒,若有所思道,“这些年,元敬之一路升至北境节度使,统领朔方四镇,又加封王爵,羽翼渐丰,大有拥兵自重之势。却不料此番开春刚过,竟派遣世子携丰厚金帛进京纳贡,不知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顿了顿,他哼笑一声,“无论如何,这个节骨眼上,于我们总归是友非敌的好。”
将宠妾揽入怀中,他轻捋着她鸦黑的鬓发:“况且,你不是说元琛甫一在上都亮相,便惹得众贵女趋之若鹜吗?这次倘若他收下咱们的礼,倒正好给那些小娘子们醒醒神,也叫众世家明白我的意思——局势未明,妄起联姻的念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宠妾缓缓点头,继而拧眉轻嘶:“既如此,郎主何不派个经验老到的家姬来,力求一击必中。”
“你呀!”姚承嗣摇头,呵呵笑叹,“就是太过心急,不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用力太过,叫人家疑心我们的用意反为不美,你说是不是?”
边说,他边在宠妾白嫩的俏脸上稍用力拧了一把,惹来对方一声娇嗔:“郎主真坏!”
姚承嗣一时笑得开怀。
晋国公府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