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万没想到,那女子竟是个伶牙俐齿的,三言两语句句都在打她的脸。
纵使她已有准备,仍未讨到半分便宜。
“掌柜,那个贱婢如此嚣张,真叫人气不过!”菊芬在旁恨恨说道,“要不要将今日之事告知郡主?”
李胭娘却摇头:“郡主尚未回京,和卫世子更是八字都没一撇,何必给她添堵。”
话落想到了什么,吩咐菊芬,“回去把店里新出的金缕砂包两支,去驿站托人给郡主送去。”言罢冷哼,从齿缝间蹦出几个字,“咱们走着瞧。”
杏园宴结束,候府外,元琛先将沈妍扶上车轿,随后自己才踏上马车。
轿帘合上,将无数窥探的视线遮挡在外。
车厢内,元琛坐在离沈妍最远的锦垫上,有些疲惫地合上眼,长指轻捻着眉心。
对面,沈妍却杏眼清亮,钉子般落在元琛身上。
人前故作亲密,人后拒人千里。
卫世子分明是在利用她,故意向外界散布假象。
沈妍脸色白了白,轻咬住下唇。
起初,她被卫世子突如其来的关心轰得晕头转向,还奇怪他为何突然转性?
但稍事冷静,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桩桩件件联系在一起,她渐渐回过味来——
从郑嬷嬷送不合礼制的穿戴给她,叮嘱她须顾念世子颜面,到杏园门口侯夫人讶异的眼神;
从李胭娘故意挑衅,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从卫世子对她一反常态的关心与温柔,到贵女们敌视的眼光……
这一切全是卫世子一手设计安排。
她所遭受的辱骂、非议,乃至贵女们敌视的眼光……全都是拜他所赐。
凭什么?
在沈妍心里,哪怕卫世子当初便言明将她收作姬妾,他都能算是一个坦荡的坏人。
如今这又算什么?
亏她之前还对此人心存感激,却原来,从他守约带她出府开始,到收留她做女使,乃至今日之种种,早就在他算计之中。
“世子是在利用我吧?”她语气清凌凌地开口。
元琛轻捻眉心的长指一顿。
沈妍望着他,眼底一点点蓄起水雾:“虽不知世子有何目的,但您今日在杏园所为,置妾的名节于何地?当初妾以姚府机密换得出府,与世子的交易已算是两清。彼时无处可去,承蒙世子收留,妾心存感激,亦未尝不是起早贪黑,尽心服侍,恪尽女使之责……”
她声音一噎,杏眸泛起薄红,“然世子今日之举……”
“一百两。”元琛忽道。
他早就看出姚承嗣将沈妍送给他的目的,今日种种不过是将计就计。这也是为何,当初他说暂时不能放她离开。
当然,也的确是在利用沈妍。
但她于他的真实身份,当然就只是女使啊——不然呢?
他又不是姚承嗣,还真将她收作侍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