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焕也不同她客气,点点头提步迈进店中。
丁香听见沈妍说来人竟是她的父亲,上完茶后知趣地去楼上回避。
大堂内一时仅剩父女二人。
苏文焕显然并无喝茶的心思,开门见山道:“听说子旭的母亲今日来你店中闹了一场?”
“父亲的消息可真是灵通。”沈妍道,语气淡淡,带着一缕嘲讽。
苏文焕却坦然看着她:“你不必与我阴阳怪气,我今日来,是真的想帮你。”
“帮我?”沈妍冷笑,“父亲究竟为何而来不妨直说吧,趁我还愿意叫你一声父亲。”
她这么说,苏文焕却并不着恼,只沉声道:“你身上流着苏家的血,不是换个姓氏就能更改的。”
父女二人先前在卫王府有过一场激烈争吵,故而沈妍的话虽刺耳,苏文焕倒也并不意外。
沈妍听见苏文焕如此说,眼底染上一抹自嘲的苦笑:“这可真是不幸。”
苏文焕冷哼:“等你被林家拒之门外,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幸。”
闻言,沈妍霍地站起身,惊愕地瞪着苏文焕:“我虽非正室生养,好歹也是您的女儿,父亲何苦要这般诅咒我?”
苏文焕依旧不动如山地坐着,片刻后幽幽一叹:“你以为单凭你,就能从点绛唇嫁进林家的门?”
一顿又道,“自立门户的一介商女,还曾为罪臣家姬——今日林母是不是这么说你的?”
沈妍指尖用力掐着掌心,没接他的话。
苏文焕又道:“堂堂探花郎,娶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为妻,林家会怎么想?子旭的同僚如何看他?这满上都的人又会怎么议论他?你只顾着与苏家撇清,可曾想过林家的体面?子旭的前程?”
沈妍看他说得凛然大义,不禁觉得好笑:“父亲为自己的前程,不惜将亲生女儿推进火坑,这会儿倒替旁人的前程操心起来?”
冷嗤一声,她提醒苏文焕,“说到底,这是我和林子旭的事,父亲还是省省吧。”
苏文焕:“好,那我问你,你们的婚事林家双亲极力反对,倘若林子旭执意娶你进门,必将置双亲于不顾,乃至与林家切断往来,你可曾想过他的难处?”
顿了顿,他语重心长,“子旭真心待你不假,但他毕竟是林家唯一的血脉,不能够如此任性。”
沈妍心知父亲所言并非全无道理,但嘴上仍不肯妥协:“他不是你。”
一语似揭破苏文焕痛处,他长叹一声,声音如鲠在喉:“又有谁天生愿做负心人?”言罢,他站起身,声音低缓,“苏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为父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撂下这句,他轻拂衣摆,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室内一时只剩下沈妍独坐在茶桌边,怔然出神。
本以为想要的生活触手可及,然而现实却像一条滑凉的蛇,躲在阴暗处,冷不防对她发出嘶嘶冷嘲。
暮鼓时分,林子旭终于出现在点绛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