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和丁香正要过去时,外面又进来一男一女。女的一动不动趴在男的背上,不知是死是活。
那男子一面将背上的女子撂在地上,一面放声喊道:“黑心口脂店谋财害命,毒死人啦!”
话音落下,本就混乱的场面越发乱作一团。
大堂的吵嚷声很快惊动了正在楼上制香的沈妍。
她边扶着楼梯往下走,边审视着大堂内。
伙计们正与几名打砸的闲汉相互拉扯,小店内外挤满了围观人群,人们引论纷纷,不时朝着大堂中央指指点点。
一名穿杏色细布圆领衫的年轻女子蜷着身子躺在地上。她身旁站着一名褐衣男子,看样子比那女子年龄稍长,已然及冠,此刻不依不饶地扯着掌柜刘骥云不肯松手。
刘骥云虽被那男子拽歪了衣襟,仍在好言解释:“这位小哥有话好说,本店开业半月有余,还从未出过这样的事。你确定这位娘子所用的口脂出自本店?”
男子闻言从袖中掏出一枚拇指粗的青漆竹筒,指着底部冲刘骥云嚷嚷:“你看看这上面,点绛唇的章清清楚楚,你们还想抵赖么?”言罢拔开筒盖,将里面的口脂对众展示。
沈妍远远瞄了一眼,那口脂的颜色乍看起来,的确很像点绛唇新推的热卖品猩猩晕。
褐衣男子边将口脂向四面展示,边苦着脸哀告:“大伙都来瞧瞧,俺妹子昨日就是从这家店买了这支口脂,谁想今早用过之后,就变得双唇发黑,口鼻流血。就是这家黑心的口脂店——”他指着刘骥云和周围店员们痛斥,“就是他们做的毒口脂把俺妹子害成这样!”
他说话间,小满正准备上楼找沈妍,抬头看见她,忙从大堂柜台上抄起账本快步赶去。
沈妍站在楼梯上问小满:“那个口脂当真是从我们店中……”
话未说完,小满回答说“是”,似知道沈妍要问什么,她将手中的账本翻开,点着其中一个条目给沈妍看。丁香此时也上来说对那中毒的女子有印象。
沈妍闻言疑惑地皱起眉心。
大堂内,男子蓦地一把推开刘骥云,大吼:“俺妹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们为她偿命!”
沈妍见状,唇边却漾起一抹冷嘲:“好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兄长!”
“主子是看出什么了?”小满好奇地看着她。
沈妍:“第一,那地上的女子既然都奄奄一息了,这位兄长不说赶紧请郎中救人,反倒急着找点绛唇理论。”
“第二,大堂放着这么多圈椅、坐榻、月牙几,他却直接将人撂在地上。单凭这两点,此人要么意在讹钱,要么是别有用心。”
“从他大张旗鼓招揽人围观上看,恐怕不只是讹钱这么简单。”
小满和丁香本就不相信自家口脂有问题,听沈妍如此说回过味来,越发气得咬牙跺脚。
三人快步来到大堂。
丁香和小满分开人群,气呼呼挤上前去。
“你休要血口喷人!”小满大声与那男子理论,“本店用的都是正经材料,自开业来,不知买出去多少管这样的口脂,真要有毒,怎么别人用着都没事?”
丁香也附和:“谁知道你妹子是不是吃喝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却诬赖我家口脂有毒。”
争吵间,周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七嘴八舌,一时间众说纷纭。
男子闻言毫不客气地冲小满两个重重“呸”了一声,骂咧咧道:“俺妹子早起人还好好的,连一口水都没喝,用完你家口脂就成了这样,不怪你们怪谁?叫你们当家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