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傲月嘟囔道:“行了,我知道了……”她转过头,看着秦岑,说:“你上车干嘛?”
秦岑眨了眨眼睛,说:“回家啊。”
宋傲月说:“你今天坐小程的车回家吧,我……有点事。”
秦岑挑了挑眉,凑上前去,露出了八卦的表情:“什么事情,相亲?”
宋傲月面无表情,冷淡地说:“你觉得可能吗?”
秦岑坐直了身体,说:“你也该为你的人生大事考虑了吧?傲月,你说你长得那么漂亮,别总是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你……”
见宋傲月眼神越来越冷,秦岑急忙闭上嘴,过了一会儿又说:“你不会还想着你18岁那年遇到的易拉罐男孩吧……”
“下车。”
“好咧~!”秦岑趁着暴风雨来临之前打开车门下车
。
宋傲月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拉开车载抽屉,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易拉罐拉环。
宋傲月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少年的脸,黑色柔软的头发,微微遮住眼睛,白皙的皮肤,温暖的笑容,他就像一颗水珠一样在阳光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又蒸发般消失无踪。
宋傲月叹了口气,踩下油门。
凌特停在了一栋居民楼下,宋傲月提着营养品坐电梯上楼,宋傲月来到一个住家门口,她看到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她眉头一皱,心里立刻警觉,她靠在墙上,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说话声越来越大,她冲进客厅,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而苏云坐在她的对面,笑眼弯弯,说了个什么笑话,逗得女人前俯后仰。
宋傲月松了一口气,她走过去,看了苏云一眼,手抚上女人的肩膀,说:“董姨,您今天精神看上去不错,我买了新鲜的虾,给您做蒜蓉金丝虾好不好?”
女人拍着宋傲月的手,笑着说:“好,好,傲月的手艺啊,做什么都好吃。”
“宋队长还会做饭呢。”苏云说,宋傲月看着他,问:“苏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董姨眨了眨眼睛,说:“咦,你们认识啊?”
苏云勾起唇角,说:“我在帮市局做一个案子的侧写,认识了宋队长,只是我没想到,宋队长还会做饭呢?师母,宋队长的手艺很好吗?”
你相信我吗?
董姨笑得和蔼,说:“那当然了,傲月做饭很好吃,去年的年夜饭,都是傲月一手操办的呢……”
宋傲月惊讶地说:“师母?林老师是你的……”
苏云说:“对啊,宋队长还不知道吧,他是我的老师。”
“什么?!”宋傲月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云。
苏云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很少见到宋队长脸上有这么失控的表情啊。
董姨说:“苏云也是好孩子,我最近才知道,这几年一直偷偷在门口放东西的人,竟然是小云。”
宋傲月看着苏云,说:“红袋子先生是你?”
苏云眨了眨眼睛,说:“红袋子先生?是因为我总是用红袋子装东西吗?这是宋队长取的外号吗?太可爱了……”
宋傲月的脸颊微红,她有些懊恼地侧过头去,董姨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打转。
“董姨,我去把虾处理了。”宋傲月提着袋子站起身,走进了厨房。
苏云看着宋傲月的背影,董姨的声音响起:“傲月是个好孩子。”
苏云转过头看她,董姨说:“食人魔的案子,所有人都说是阿建的侧写出了错,但是傲月一直很相信阿建,这么多年了,我知道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食人魔,一有空,她都会来看我这个老婆子,傲月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难以接近,但其实她是一个很善良很心软的孩子啊。”
苏云微微勾起唇角,他抬起头,说:“是啊。”
宋傲月很快做好了三菜一汤,她倒了一杯酒,放到林海建的遗照前,苏云盛了一碟青菜放到酒边,说:“老师以前很喜欢吃清炒菜心的,我总是觉得清淡。”
宋傲月看着他,说:“苏老师是打算什么都不告诉我吗?”
苏云望着林海建的遗照,说:“宋队长想知道什么呢?”
宋傲月说:“林老师什么时候当了你的老师?你一开始就知道林老师发生的那件事,你为什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苏云说:“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老师了,后来我离开家,老师收留了我一段时间,再后来,我去国外读书,回国时才知道老师出事了,我没有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是宋队长你没有问我啊,而且,我也很好奇,刑警大队里除了宋队长没人相信老师,宋队长为何会如此信任老师呢?”
宋傲月看着他,微微皱起眉,董姨的声音传来:“傲月,小云,快来吃饭了。”
“好~”苏云笑着转过身。
晚饭期间,宋傲月一直看着苏云,眼神里满是怀疑,苏云倒很坦然,一直给宋傲月夹菜,董姨看着,脸上逐渐出现了笑意。
吃完晚饭,宋傲月回到凌特车上,她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
“宋队长为何会如此信任老师呢?”
宋傲月的思绪回到17岁的那个仲夏,她拿着两支冰棍兴冲冲地往家里走,一声闷响,宋傲月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她的哥哥坠在了她面前,宋傲月木然地低下头,看到鲜血蜿蜒到了自己的脚边,冰棍掉在了地下,宋傲月眼里的光芒和温暖都在一瞬间被夺走,她仿佛失去灵魂的木偶。
她还记得刺耳的警笛声,簇拥在一起议论纷纷的人群,她坐在车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件衣服披在了她身上,宋傲月抬起头,看到了男人温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