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时候说的?”
虞听是真不记得了,为什么自己都没印象的话语,他却记得这么清楚?
“你第一次向我告白的时候说的。”
“啊……”虞听依稀记起来了,“我那时候喝醉了不是么?原话是怎么说来着?”
“你说喜欢我的温柔。”方嘉年提醒她。
等等……就因为这句话吗?
难道那时候他对她的告白视若不见,甚至为了拒绝她,还谎称自己有女友,都是因为这句她自己都不记得的蠢话?
虞听无意之间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该有多冤枉啊……
“哥哥是笨蛋吗?就为了这个事纠结这么久?”虞听突然瞪了他一眼,“是喜欢你的温柔,而不是温柔的你,这句话的前提是你。我喜欢的是哥哥这个人,不管你怎么样都喜欢。”
脑袋那么好,每次都考年级第一的人,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懂啊……
虽然很生气,却说不出更多指责的话语。
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游刃有余的男人,偏偏在爱情的事上显得如此笨拙。是因为在意吧,因为太在乎她,所以才会把她的每一句话奉为圭臬,即使那些话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即使真实的我与你以为的相去甚远?”犹豫不定的问题又来了。
虞听真是想翻白眼的心都有了,因为能察觉到方嘉年问出这句话时的忐忑不安,所以勉强压抑住了体内的暴躁,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那就展示给我看。”
“什么?”
“如果实在不确定的话,哥哥展示给我看不就行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伪装,不用掩饰,完完全全摊开给我看,看我到时还会不会喜欢你。”
说到这里,虞听实在是忍不住了:“哥哥到底在不自信什么?我们认识十多年了,你真的觉得我会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别的不说,光凭这张脸,我就能爱你一百年。”
“意思是只喜欢我的脸?”
“……”
累了,毁灭吧。
殴打病人犯不犯法?
因为无法对病人动手,虞听只能气得用力在他的枕头上捶了几拳,崩溃道:“这算什么啊?爱情的考验吗?用不用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方嘉年低声笑了起来,抱紧了抓狂奓毛的她,瞬间,整个身体都变得滚烫起来,他低头迫切地问:“所以,是真的喜欢我吧?”
“真的!!!”
虞听就差指天发誓了:“温柔喜欢,不温柔也喜欢,善良喜欢,脾气坏也喜欢,记性不好像个老人家也喜欢,总是发过时的颜文字也喜欢,电话不接就一直打也喜欢,爱吃莫名其妙的醋也喜欢,做爱有性瘾也喜欢,打架像个疯子也喜欢……这个算了,架还是少打。怎么样?还要我说下去吗?我可以说一整晚都不带停。”
方嘉年期待地看向她:“可以吗?”
虞听:“……我先下床去喝点水。”
“不用了。”
方嘉年笑了,拉住她的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然后低头。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就像培养过千万遍的默契那样,嘴唇自然而然贴在了一起。
这个吻是温柔而缱绻的,更像恋人之间原始意义上的吻,没有任何性暗示的意味。在这个月色都难得一见的夜晚,他们互相抚慰,用唾液濡湿彼此,追逐着对方唇中的气息。
当漫长的吻结束,虞听靠在他的怀里轻轻喘息,随后抬起头,注视他在黑暗中也明亮依旧的眼睛:“睡吧,即使睡不着也闭眼试试,今天我看着你睡。”
第二天清晨,虞听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看方嘉年。
昨天说好要看着他睡,但终究抵挡不住身体逐渐涌上的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也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睡着。
谢天谢地,方嘉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的眼底还有着浓浓的青黑,但一点也无损他的帅气,看上去就像个沉睡了上千年的英俊吸血鬼。
虞听有点想上前亲吻他的冲动,但又害怕将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人吵醒,所以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专注欣赏他的睡颜。
可这时门外的说话声更大了,甚至隐隐有吵架的趋势。
“……他生病了,我这个亲妈怎么就不能进去看了?”一个聒噪的女声带着怒气质问道。
回答她的人是薛女士,嗓音刻意压得很低:“你别吵,孩子们正在睡觉。见不见你是嘉年决定的事,在他开口之前,我不会让你进去打扰他,现在我才是他的妈妈。”
“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怎么就成了你的孩子?”女人发出尖锐的冷笑,“你是他妈妈,你怀胎几月生的他?”
薛女士:“……你这人怎么这样?!”
……
虞听本以为门外的动静是早上过来探视的方家人,没想到居然是方嘉年的生母和薛女士在吵架。
昨天她已经跟这人打了个照面,但因为方嘉年突然昏倒送去医院急救,又陷在他不是方家亲生和他患有抑郁症这两件事带来的震惊中,压根没心思去想他生母的事。没想到这个人半点也不知分寸,不仅一大早过来要强行探视,被拦住之后还嘲讽起薛女士来。
眼看睡得正熟的方嘉年眉心浅皱,睫毛颤动,有要醒来的架势,虞听再也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跳下床,连鞋也没穿,冲去门边一把拉开房门,然后轻轻关上,转身冲女人道:“吵什么吵?这里是病房,病人需要安静休息,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