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的贾政早被放了回来,如今在家中反省。
贾赦和贾琏虽又被抓,却是因着旁的事情。
而宁国府的贾珍父子便没有了这般的好运道,韩奇在宁国府出了岔子,锦乡伯虽抓了薛蟠,可他现在家产败尽,哪里还榨得出二两油来?
锦乡伯派了人日夜守在宁国公府,没想到直到今日,父子两个也没被放出来。
据小道消息说,贾珍当年儿媳去世,葬礼上多有僭越之处,更有各家王爷路祭。
此倒也罢了,还更有些难与人言的枉法之事,林林总总算下来,竟到现在也没有查个干净。
且一听宁国府倒了霉,之前曾在他们手下吃过亏的,一个个都来告。
京府衙门的官老爷将这些状子收拢起来,递到了皇帝案头,登时龙颜大怒,着令彻查。
宁国府被查抄之后,尤氏先还带着妾室赁了院子住着,后来见实在没了指望,各给了妾们些子银子,打走了。
自家老爹早亡,尤老娘也没了,原还有两个妹妹,也都死了。
一时间她竟无处可去,好在还有个丫鬟小雀儿,帮着跑前跑后,做些子杂事。
抄家时本也打算带着惜春一起,没成想园子里闹哄哄的,都说没见着她,还当是有贼人趁乱将她掳了去。
尤氏原打算等贾珍父子出了狱,再好生去寻人,却再也想不到,惜春竟是跑出去做了姑子。
迎春和绣橘望着面前光着脑袋,一脸倔强的惜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迎春倒也罢了,可是绣橘和茜春都是知道水月庵那些腌臜事的,如今看着惜春作如此打扮,心里不是个滋味儿。
“四姑娘这是在哪处庙容身?”绣橘忖了片刻,开口问道。
“水仙庵原是受我们家的供奉,现下我要出家,自然是去了她们那里。”
惜春将头微微撇过,眼眸低垂,望着地上,并不去看她们。
绣橘一句话问过,也不知再接什么。
若说这出家不是什么好营生,跟当着尼姑说头秃有什么不同?
惜春自小就是个性子孤拐的,若是气恼了她,转身走了,说不定迎春会更伤心。
“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家……”迎春嗫嚅半晌,终是憋出这么一句话。
惜春抬眸看着她,嗤笑一声,轻蔑道:“好端端的?二姐姐可真真是个会说话的人。也不看看耗费巨资盖的园子,如今断壁残垣,入目凄凉,也叫好端端的?
更不要说什么树倒猢狲散的,现如今陪在二姐姐身边的,也只有绣橘一个了。且我也知道,二姐姐出嫁之时,并没有把她带了去。
现下里同我说什么‘好端端的’,既是好端端的,二姐姐已经嫁进了孙家,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迎春张了张嘴,还未出声,便听得惜春又道:“我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今就想寻一处清静地方儿也是难得。
二姐姐自是个有福的,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又何必来管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迎春忙辩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