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计明沉默两秒,居然也厚着脸皮回答:“已经好了,谢谢祝经理关心。”
祝黎轻笑了声,声音传到电话那头,成计明发觉贴着听筒的耳朵开始发烫。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继续谈工作:“目前只是单独产品的报价,如果安灵需要组合采购价,给我一份清单,我也会尽快整理出来,比现在的报价低一些。”
祝黎并不打算和成计明谈价,只是让他知难而退。她打开报价单,随意报了一款产品的编号:“z87,”祝黎把表格往后拖,显示产品名称,“可视自动猫砂盆20,同样的配置,小达售价比派星低四百左右,好曼售价再低一百,以及市面上销量最高的知名品牌,售价也比派星低三百。”
成计明说:“最近我们已经在考虑降低官方售价。”
“降多少?”
成计明大概在犹豫,顿了顿回答:“5左右。”
“那供货的报价有相应降低吗?”
“这个可以后续再商量,你下周有空吗,我们约个时间见面谈?”
“如果派星能够把报价降低二十个百分点,那我们应该还有很多后续可以谈。”她这话已经是明晃晃地拒绝。
“祝黎,”成计明发觉她在故意为难,皱着眉说:“你见过派星的产品,知道我根本不可能给到你这个价。”
“能不能控制成本是你们要考虑的事,事实就是其他品牌的性价比更高,知名度也高,产品也还行,能给安灵带来更大利润,你觉得派星在市场上有任何竞争力吗?”
成计明承认派星确实有很多不足,但不至于像祝黎说得这般一无是处,不管能否合作,祝黎都不应该随意贬低。他反问道:“难道你的评判标准只有价格?功能,品控,技术创新,售后,等等这些因素都不考虑?这样的话也太不公平了。”
祝黎觉得好笑,“谈合作呢,你跟我说公平,难怪派星成立这么多年还只有现在的规模。如果派星愿意阉割成本,给我提供市面上售价最低的产品,我明天就能拿着合同去找你签约。”
成计明哪会听不出她这话没有半点真,只是在讽刺,他气不打一处来,连呼吸都加重几分,沉默着深思熟虑几秒钟,他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我们以前在一起过,为了避嫌,所以直接不考虑派星?”
“不是。”祝黎否认得十分快,她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头,指甲长了,戳进掌心的肉里有些疼。
祝黎让自己尽量保持礼貌的工作语气:“成总,派星确实有优势,你们的理念新颖,品质也好,但安灵要考虑更多的因素。”
突然客套的说辞让两人都恢复理智,成计明抬手捏着鼻梁,又开始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明明这些年他已经学会了生意场上那套虚与委蛇,但面对祝黎时,总能很快被打回原形,需要一刻不停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在工作,他才能勉强戴好职场面具。
过了半天,久到祝黎都要挂电话,成计明终于再次开口:“抱歉,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祝黎倒是很客气:“没关系,反正你不是第一次乱说话,多来几回就习惯了。”
成计明更臊,声音都少了几分气势:“祝经理,你最近去了很多工厂研发中心吧,来派星看看?我安排行程,两天就能来回。像猫砂盆、烘干机这样的大物件,派星确实卖得贵,但是其他小产品我们的价格还不错,成本也可以往下降降,如果有合作机会,后续的代销费用我们也可以做最大让步,你再考虑考虑?”
祝黎并不奇怪成计明知道她最近的动向,安灵要采购和代销产品是大动作,行业内很多公司都有道听途说,派星打算打发华东市场,肯定也不止和安灵一家公司谈合作,一来二去听说她接触了哪些品牌,去了哪些地方,这很正常。
其实去供应商的工厂看看没什么,祝黎经常去,多一家派星也无妨,只是她知道派星的工厂在哪里,是在他和她的家乡,是他们大学的那座城市,是她离开那里来到上海,再也没回去过的地方。
祝黎不想特地安排这趟没必要的行程。
“暂时没空,过几天再说吧。”祝黎说完就挂断电话,没给成计明继续游说的机会。
感情?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李颂来出来的时候,祝黎站在医院门口低着头剥指甲,李颂来笑她:“怎么跟夏夏似的,还喜欢抠指头。”
祝黎竖着食指朝她示意:“太长了,断了。”
李颂来捏住她的食指看了看,一点都不长,但祝黎的指甲很薄很脆,不知她磕到哪里,指甲从游离线处裂开一条缝,已经被她剥得只剩下一半。
“再抠下去不得痛了。”李颂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卡通指甲嵌,帮祝黎把坑洼的指甲剪掉,又磨平,动作熟练到只花费半分钟,“行了,长一礼拜就好。”
祝黎道谢:“李医生真细心,怪不得顾客都喜欢找你。”
李颂来觉察出祝黎的情绪有些低沉,只当她接了通烦心的工作电话,便适时开个玩笑,说:“那以后你也都来找我,反正给猫狗修指甲和给人修指甲差不多。”
说完两人都笑了,李颂来挽着祝黎的胳膊往外走,问她先去哪里。祝黎早就做好行程规划,翻出手机备忘录,指了个方向。
宠物店没有正儿八经的连锁品牌,大多都是五花八门的个体户,在临街或者商场里开个小店,售卖宠物的同时搭配些日常用品,宠粮和零食是最常见的销售配套。安灵也有代销同类产品,但不是普通的口粮,而是宠物保健品,像鱼油、关节粉之类的,利润高竞争小,直接对标医院的患者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