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
没有人会拒绝一个新娘的请求。
“所以让你一大早把自己淹进酒桶的违背良心的事情是……”看到佩佩走远,他将第五杯香槟递到她手中。
她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拜托,我只是喝多了,又不是傻了。”
很警觉,他在心底生出赞叹。
“你想吃点什么东西吗?我去帮你取。”
“蛋糕,”她坐进插满了粉色玫瑰花的秋千里,“老天爷!请让我溺死在蛋糕里。永世不得超生。”
他从来没听过这么甜腻的诅咒。
两个小时后——十二点左右的样子——她跟他一起坐在他的车里。司机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他问了她三遍她的家在哪里,第一次她回答的是彩云之南,第二次回答的是南山南,第三次说的是西北偏北,他没有问她第四遍。让司机送他们回酒店他在市中心的万喜酒店常年订有一个套间,方便他平时懒得驱车一小时回西郊的家时过夜,倒不是为了什么淫靡的生活——他的私生活清淡简单得可怜——而是他平常真的加班太多,走出办公室以后,脑子也常常转换不过来,发生一次严重的追尾事故后,他采纳了耿越的建议。
耿越也有一间类似套房,但是是为了方便他和佩佩的情趣之用。
她端坐在他旁边,眼睛望着窗外,粉紫色的伴娘裙上沾满了蛋糕上的奶油。她吃了三块蛋糕,又喝了四杯香槟,两杯威士忌。他没有拦着她,哪怕她提出“等你喝到跟我一样语无伦次的时候,我就把秘密告诉你”这样的条件,他也没有阻止她继续喝下去。后来回忆的时候,他给自己的解释是因为他对那个秘密根本不感兴趣。
为一个不感兴趣的秘密把自己灌醉,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他当然也喝了几杯,但是完全谈不上什么语无伦次。
他感兴趣的是她。
“如果你跟我现在一样清醒的话,就应该立刻把我扔在路边,头也不回地走掉。”她严肃地跟他说。
“很显然我的脑子也被酒精搞坏了。”
酒店的行政酒廊在28层,这是他最后的风度——没有将她直接带回房间。
服务员很贴心地煮了醒酒茶,他希望两三个小时后,她能清醒一点,至少可以告诉他家在哪里。
喝下醒酒茶后,她先是觉得胃不舒服、想吐,服务员扶着把她送到卫生间,等到再将她从卫生间里领出来,他发誓这辈子见过的白人加起来,也没有她白,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您不用担心,康先生,醒酒茶就是这样,等吐出来之后,胃就会好受多了。”
他没有过这种经验,也并不打算拥有。
“哦,天啦!看!外面开始下雪了!”她看向窗外。
服务员抿着嘴笑。
那段时间天气好得不像话,平均气温二十五摄氏度,穿短袖正好。
“没有,我想你有点着凉了。”他从服务员手中接过她,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她的身体,她在发抖,裸露的手臂像冰块一样。
带她去电梯的路上,他问她,“你确信不记得自己家的地址了么?”
“哦,当然记得。南州市月亮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