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你害了。”
浦真天茫然回头,“什么?”
我怒道:“他把对你怒火燃烧到我身上了!”
浦真天苦笑,也不反驳我,视线落在哥哥的背影上,喃喃道:“也不知道明?子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们。”
“你给他道歉没?”
“……道歉了。”
“那为什么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道:“明?明?我每次道歉完,第二天就好了呀,你是不是没有诚心地道歉,要像我一样真诚好吗。”
浦真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头发干燥蓬松,因为又漂又染,发质干枯,虽然染回黑色,但是多洗几次也掉色,变成棕黄色。
比他眼睛的颜色要深一点,像树皮。
察觉到我在看他,他抬手摸着后脖颈,躲避着我的视线,昨天打架时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软绵绵的、拘谨的样子。
从公寓到[极乐世界]要花费很久的时间,所以需要早早出门去坐公交车,然后再转乘地铁,我抗议为什么不能坐出租车时,只有浦真天安慰我,哥哥仍然杵在不远处,握着栏杆不知道在想?什么。
经过?漫长的路程,我成功睡着了,等醒来?时,正靠在浦真天臂膀上流口水,他的衣服因此洇湿一块。
但他只是拍了拍,叮嘱我拿好东西。
我跟在他们身后,轻车路熟地拐进街道,和?晚上的五光十色的灯景相比,暴露在日光下的[极乐世界]俗气又刺眼,主要是因为招牌,为了揽客,字做得又大?又俗,还用勾了一层金边。
进入内部,大?厅比晚上亮一点,窗帘半遮半掩,素颜戴口罩的男公关们正在懒散地休息着,像是乌鸦落在大?厅的各个位置。
哥哥停顿在门口,盯着手机看了会,快步进入转角处,我刚想?追上去,浦真天拉住我,认真地说:“今天晚上你就待在角落里,不要和?那些男公关说话,他们说什么都?别听,如果渴了,就跟我说。”
“我也是有工作的。”
我当然不会听,心思蠢蠢欲动,想?着先熟悉地盘,等了解了就开始找人薅羊毛。
“宗朔呢?”
我左看右看,没看到属于老板的身影。
浦真天:“他一般晚上八点才?会到。”
那还叫我五点来??!
我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轰炸他,他没有回复,可能真的还在睡觉。
我嘟囔着:“懒成这样怪不得不挣钱。”
进入大?厅时,男公关们已经朝我们投来?视线,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目光犹如灯柱,把浦真天照得身体紧绷,低着头挡在我身前。
哥哥不在,浦真天走?哪,我就跟到哪,自动开启跟随模式。
在经过?大?厅时,我眼尖地看到昨天晚上来?我们桌搭话的男人,凭借下颌线认出来?的。
他看到我,抬起?手打招呼,素颜时眼皮肿得像核桃,根本看不到眼睛,他指了下我,又指了指自己,嘴巴作势要张开。
一道巨大?的阴影遮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抬头看去,对上浦真天棕色的眸子。
“小心他们,不要搭理这种?人的搭讪,他们都?有目的。”
我:“什么目的啊?”
“骗钱。”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得好好保护你们。”
他不明?所以,沉重的表情一碰就碎,露出看起?来?很笨的笑,说:“应该是我们保护你才?对。”
他肯定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也不解释,跟在他身后在大?厅饶一圈,等回到原点,我疑惑地问:“我们现在是在干嘛啊?怎么还回来?了?”
“……我在找座位。”
浦真天尴尬地挠挠脸颊,“想?给你找个没人的地方,但是他们都?看着,我没敢占位。”
我:“……”
再这样下去还要绕场三?圈,我果断拉住他的手,直接往最角落的地方走?,靠近窗户边,落地窗帘堆叠在角落里,遮挡了大?半边沙发,从远处看去,像是和?墙角融为一体。
没人,又安静。
完全符合心理预期。
我撒开他的手,蹦上沙发,像在家一样肆意地躺下。
浦真天在旁边看了一会,离开片刻后抱着软垫回来?,又倒了几杯水,小声地说:“饮水机在那边的吧台后面,你想?喝水就去倒,那一般是自助形式的,没有酒保。”
我:“那万一有人偷酒呢?”
“应该不会吧……有监控,能拍到是谁。”
我颇为可惜地叹气,还以为能顺几瓶走?,偷尝一下名贵酒水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