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毫不留恋地振翅飞走。
那对?瑟瑟发抖的兽人父母转过头?,瞳孔缩成针尖,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刻骨的恨意与恐惧。
一个月后?,我?还活着。
离开的时?候,那对?兽人父母自杀了。
破碎的记忆在梦境中无比真实,蔓延到脚边的血液是湿热的,我?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喂进嘴里?,却遗憾地发现它根本无法让我?饱腹。
月色下,有着巨大翅膀的恶魔降临到我?身?边,难得露出一丝欣慰,抚摸着我?的脑袋。
她的手掌是冰冷的,没有脚边正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暖和。
“就这样活下去。”
她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不断回响、放大。
活下去。
我?总会活下去的。
被推进时?空裂缝都没死,我?的命特别?硬。
醒来时?,头?晕目眩的感觉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包裹在膜里?的钝感,非要形容的话,就像吃得太?饱,身?体?自动长出了一层隔绝外界的脂肪层。
我?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伸手拿过手机。
昨天离开后?,消息几乎炸锅,潘小谷尤其激动,聊天界面全是语无伦次的惊呼,说昨晚[极乐世界]差点打起来,最后?提前关门,她们?回去后?根本睡不着。
她还格外伤感地发来长段文字,感慨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昔日高?中同学竟成了男公关。
而她口中堕落的高?中同学,麦景也发来了消息。
[麦景]:小冬要去其他地方了吗?
只有短短一条。
我?点进不断弹出的消息列表,泉卓逸正在里?面发疯,情绪如同过山车,没等我?看完,过山车似乎驶入了谷底,他自行消停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要走?
霍亦瑀是说下周再做决定,可?我?还没答应呢,他说要选择,那我?就必须选吗?我?完全可?以创造一个新的选项,就在这里?,同时?得到一切。
完全不想?挪窝,我?的人类资产虽然吵闹,但是至少也能算上资产,如果离开,那不就相当于全部重来吗?
我?是个懒惰的恶魔,此刻懒惰再次占据上风,在长出那层无形的脂肪层后?,我?只想?躺着不动。
但事情总不让我?如愿。
当我?走到客厅,眼前凌乱得无处下脚,仿佛走错了地方,哥哥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周围全是翻出来的杂物,像是为了找什么东西而弄得一团糟,但他此刻只是束手无策地站着。
“哥。”我叫了他一声。
他像是被惊醒,猛地回神,那双黑沉的眼睛里?坠入一点晃动的光,声音发颤:“待在家里?不行吗?待在我?身?边不行吗?”
我?环顾四周,慢半拍地说:“可?是……”
“我?保证以后?会给你更?大的!别?再出去了。”
他突然跪在我?面前,紧紧抓住我?的手,语气急切得近乎哀求:“以前是我?错了,现在我?来补救,行不行?不要再出去了,我?接受不了,一切变得太?快了,小冬,听哥哥的,别?再出去了。”
他的面目似乎被无形的黑色丝线缠绕覆盖,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深沉的黑暗中偶尔闪过激动而尖锐的光。
我?:“为什么?”
嘴唇张开又合上,所有的话被他咽回肚子里?,只剩下孤零零、单调的一句。
“……我?怕。”
“不会。”
我?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再次解释道:“我?为什么要走?我?的东西都在这里?。”
“我?不会走。”
但听到我?的话,哥哥松开手,唇色惨白,挺直的腰背逐渐弯曲,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地上,激烈的呼吸声在房间里?空洞地回响。
“不要走。”他猛地抱住我?的腿,力道大得生疼,“不要再出去了。”
真奇怪啊。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反而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弹起来,我?才发现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绷带,隐隐可?见血色冒出。
还没等我?问?,他将手藏在身?后?,避开我?的视线。
“……可?以答应我?吗?就这一次。”他声音低哑,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我?静静地看着他,再次感觉像在做梦,这幅模样完全脱离了记忆印象,哥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像要疯掉一样。
“只有这一次,”
他低声下气地恳求:“三天,就三天行吗?我?会想?明白的,求求你了,小冬,待在家里?三天,别?走,行吗?”
三天啊,霍亦瑀给的最后?期限还有一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