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升装模作?样地帮我整理衣服,抚平凌乱的皱褶,轻声?说:“那要我送你回去吗。”
听到这句话,我立马往外冲。
他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盯着我,目光沉甸甸的,像无?形的钩子?。
直到我转身拉开房门走出去,再?反手?关上,透过即将合拢的门缝,还能看到他站在原地,视线依旧牢牢锁定这个方向。
下次见到他,我应该在身上带把刀了。
这种法?外狂徒,必须有人制裁才行?。
我往外走,正打电话让司机来,但没想到,他说自己就在门口。
司机犹豫地说:“是霍先生?让我来的。”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我抬眼?就在走廊前方的拐角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霍亦瑀正在看墙壁上的画,周围的人在交谈着什么,但他转头看向我,挥挥手?,其他人下意?识转头向我看来,有几个人有点懵,但相互说了什么,很快就打趣着离开了。
等他来到我面前,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说:“猜的。”
我还以为他也在我的私生?群里。
但霍亦瑀说:“但凡有能让我出丑、看我不痛快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更何况今天,他大概迫不及待想跟你分享这个场面。”
“那要是我不来呢?”
他笑了下,转动手?腕处的表,“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
他仍然?戴着上次的那块,表盘上出现龟裂,像是裂开的冰面,但里面仍然?是一片平稳的深蓝。
“我把血擦干净了。”
霍亦瑀用那种讨论天气般的云淡风轻口吻说道,“在它完全坏掉之前,应该还能再?用几次。”
已经变成凶器了吧。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没有发现新的伤痕。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淡淡的微笑,但周身却萦绕着一层薄薄的、被压抑着的、混合了不满与愠怒的情绪。
他的情绪总是这样,像是胶囊一样压缩着,只泄露一丝半缕。
我想了想,说:“我们?还在继续冷静吗?”
“……”
他垂下眸,指尖在盘上敲了敲,发出细微的声?响:“不。”
“我等不了那么久。”
他抬手?替我整理发丝,又叹了口气,视线望向我的后方:“我说过不要再?见他了,但是你还是来了。”
“小冬……”
他低低唤了一声?,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收敛情绪说:“我很生?气。”
“对我吗?”
“……或许是对我自己。”
霍亦瑀看向墙壁上的画作?,那是一副色彩混乱的抽象大作?,像我就不懂它到底为什么会挂在墙上,为什么能被拍卖出几千万的价格。
看了一会,他说:“那些事,我们?以后再?说。”
他俯下身,浅色的眼?眸在我视野中放大,一个很轻、带着微凉触感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上,他完全笼罩住我,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我听到他又轻叹了一声?。
“人啊,真是难以满足的生?物,就算得到也不会满足。”
我想了想,说:“你有想要的东西?我可以送给你。”
毕竟他送了我很多东西,我也可以回馈一点,当然?,太贵的不行?。
“以后再?说吧。”他摇头笑了下,淡淡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司机在门口,车已经等着了。”
他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这里没什么意?思,你先回家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回你的新房子?。”
“知道啦。”
我无?所谓地挥挥手?,全想着离开了。
但走了两步,我又放缓了脚步,开始慢悠悠地打量起这个私人会所的内部构造。
这地方的装修确实别具一格,迂回曲折,移步换景,穿过一扇门,往往又连接着另一个意?想不到的空间,像个精致的迷宫。
我正在辨认着通往出口的方向,身后忽然?脚步声?。
转过头,我对上了一双深棕色的、目光极具穿透力的眼?睛。
略长的黑发有些随意?地垂落,略微遮挡了一点视线,丝毫未能削弱他目光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