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医生?摇头了。”
我说:“还有泉越泽吐了。”
柯觅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看向我,眼中?各种情绪酝酿翻涌,最后沉甸甸地落在?我脸上?,压低声音说:“先不说他们了。你呢?你感觉怎么样?”
“我?”
我向后靠进柔软的座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然后,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让我忽然来了兴致。
我转向紧挨着我坐着、神情紧绷的柯觅山,说:“我们去玩蹦极吧!”
柯觅山:“?”
他拧着眉,视线来来回回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扫视我的脸:“现在??这种时候?”
“你不去,那我自己去。”
我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他嘴角立刻浮现出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几乎是咬着牙说:“行,可以,我陪你去。”
车辆在?前方路口利落地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我们去哪儿?蹦极?”
他瞥了我一眼,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地图上?滑动?,声调依旧低沉:“距离最近的有蹦极项目的游乐场,现在?包场还来得及。”
于是,我也体验了一回包场的快乐!
我的心情重新活跃起来,至于柯觅山怎么想……不重要!
柯觅山盯着平板屏幕上?的路线图,好半晌才再次开口:“你真的没事吗?现在?不是做这个的好时机,我们更应该做的是看看心理?医生?。”
“该看医生?的,是泉越泽吧。”
我摆摆手:“他看上?去又要多?一个恐慌症触发点了,上?一个是在?黑夜打雷,现在?这个大概要变成我了。”
“你?”柯觅山语气微扬,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你还打算再去见他吗?”
“不。”
我说:“我还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
“之后再说吧。”
柯觅山重新变得慢条斯理?起来,他靠回座椅,慢悠悠地说:“反正还有很多?时间,没了他们,你也还有很多?其他的……玩伴。”
“你也是吗?”我转头看他。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重新看向平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
但整个行程下来,平板屏幕上?那份打开的文档,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游乐场果?然空无一人,巨大的设施在?黄昏的天光下异常挺拔。
蹦极台非常高,像一根刺向天空的钢铁巨针,下面是宽阔的、反射着天光的人工湖,上?去需要乘坐专用?的观光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脚下景物逐渐缩小,门打开时,寒风呼啦啦地刮过脸颊。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旁,手里?拿着专业的防护装备。
柯觅山走到边缘,探头看了眼下方,他转回头,再次看向我,眉头紧锁:“你真的要跳?”
我:“当然。”
我张开手臂,任由工作人员熟练地为我穿戴、检查安全装置。
柯觅山就站在?旁边,紧紧盯着每一个步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忽然提议:“要一起吗?双人跳也是可以的,体验很特别。”
我转头看向还穿着挺括西装、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柯觅山。
他正看着我,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后拂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在?渐暗的天色和灯光下亮得惊人。
他沉默片刻,说:“好。”
双人跳需要面对面站立、紧紧相拥,我十分坦然地环抱住他的腰,他的手臂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抱住我。
那股熟悉的、带着辛辣感的甜姜气息,此刻浓烈到近乎滚烫,他似乎在?微微发抖,抱着我的手臂还在?不断地收紧。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准备好了吗?倒数十个数,就可以跳了。”
我点点头。
柯觅山毫无反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我。
“十、九、八、七……”
他的嘴唇无意间擦过我的脸颊,带着一丝干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吹散:“你是因为泉卓逸……才想来的吗?”
“六、五、四……”
“只是突然想来而已。”我回答。
“三、二……”
他猛地看向我,深蓝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里?几乎缩成一点,张开嘴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