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喃喃道。
“想被原谅……想重新……回到你身边。”
他?喃喃着,意识似乎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模糊:“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看着那颗了?无生气的眼球,觉得它待在眼眶里?的时候,虽然偏执,至少还有光,现在这样子只?让人觉得诡异,像死?鱼的眼睛。
我指了?指他?手里?那颗眼睛,问:“这个?要怎么处理??”
麦景盯着我的嘴唇,似乎在努力分?辨我说的话。
剧痛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忍耐而暴起,他?似乎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转移另一种更深层的痛苦。
“你也太固执了?。”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一定的事,不过……”我顿了?顿,“我也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我打120了?。等会儿救护车来?,你自?己去医院吧。”
他?点点头,依旧捂着眼睛,异常乖顺地看着我,等我抬起手,他?自?动地、温顺地弯下腰,将额头轻轻靠在我的手掌下。
那只?完好的左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果然,还是待在眼眶里?的时候,比较顺眼。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接通电话。
听筒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不平稳的呼吸声。
“……”
“喂?”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柯觅山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你去医院了??”
我说:“对,我去看浦真天了?。”
“那我呢?”他?的语气轻得几乎听不到,“那我算什么?”
我有些疑惑地说:“你不想让见你,为什么又问呢?”
“……你说得对。”
他?说:“我这幅模样,谁也见不了?。”
我念念有词:“果然不应该立flag,如果你不说一段时间的话,说不定就会发生这种事了?。”
手下的麦景呼吸粗重,忽然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沉重的抽气声。
电话那边听到了?。
柯觅山在那边静了?一瞬,然后,极其短促地轻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该发生的事,一件都不会少,不会因?为少说一句话,就走向什么完美结局。”
“从决定去见你的那一刻,我就有种预感。”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就像是泉卓逸一样,一种会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砸得粉身碎骨的预感。”
“有了?前车之鉴,我应该知道的,在看到你的那一秒,所有靠近的尝试都带着不祥的预兆,本来?应该早点接近你,却被推得更远……本来?应该放下成见,却越陷越深。”
“我不喜欢说这么多话。”他?忽然说,语气里?带着点自?我厌弃,“这样会显得我特别没?有自?尊。”
“但我疯狂地想要说点卑微的话,求你多看我一眼,求你看看我现在是多么的悲惨,想要得到你的垂怜,听到你一句的安慰。”
“我应该说脸可以修复,会恢复到以前的模样,所有事也一样,会恢复到以前的模样。”
“然后再?卖惨,像个?落水狗一样跪在你的脚边,祈求你多看我一眼,多说一句话。”
“哪怕只?是没?关系这句话。”
“但只?要一想到这些话可能会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里?滚出来?……我就觉得无比恐惧,恶心得想吐,更让我震惊的是,我竟然可以把自?己的自?尊放到这么低的位置,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可悲地考虑着形象。”
“自?尊……”他?咀嚼着这个?词,声音干涩,“做人总该有点自?尊吧?”
自?尊是种在体内的钢筋,笔直地对着天,看他?每天把背挺那么直,就知道肯定是不想弯腰的人。
“我现在有点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我了?。”
他?低声,茫然地说:“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真的是我吗?”
痛苦的情绪隔着手机,像是榴莲的刺一样扎手。
“你哭了?吗?”我说。
“……没?有。”
他?停顿片刻,说:“眼睛受伤了?,眼睛掉出来?的会很疼的,学妹。”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全身都痛,脸上的伤口,在新肉长出来?之前,每一次呼吸都痛得想死?。”
“我有个?办法。”我说,“只?要你不再?想我,不要再?说爱我,不就行了?吗?”
“因?为你的爱好像怎么也越不过你的自?尊,那不如就退回去,退到最开始的地方好了?。”
我说:“你试过了?吧,不行,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