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香落了。
七个人还都好好地站在地上,并无人掉落。
他们安全了。
闫文贺连连捻须,道:“冯兄,真看不来啊,你才是真人不露相!若不是你当机立断,老朽已经呜呼哀哉了。”
众人都面露喜色,一片欢欣之景,毕竟劫后余生的感觉还是很让人愉悦的。
任玉则乐呵呵道:“我这记性真是太差了,我都想不起来刚刚皮影戏里出现过枪呢,还是冯大人眼睛利啊。”
此话一出,冯业顿时一愣,众人互相看了看,脸色却逐渐由晴转阴。
齐麟语速缓慢,却笃定道:“那里头确实没有出现过枪。”
他的记忆能力已经经过了前面九题的验证,绝不可能出现谬误。
闫文贺此刻仿佛突然不认识了眼前这位熟悉的忘年交,许久才艰难地张开嘴,问道:“冯兄,你为什么会知道那答案?是猜的吧?啊?”
冯业此刻牙关紧闭,腮帮子慢慢鼓了起来。
而暗中隐匿的那个熟悉的声音,仿佛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施施然道:“因为这是他杀了成千上百人,才得出的结论。”
【作者有话说】
又是很长的一章呢[狗头叼玫瑰]
露馅
“冯先生,哦,不,这种时候还是叫尊称比较合适。”那人很有些抱歉的意思,立即改口,“活阎王,这几年过的可还好啊?”
冯业乍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表情十分微妙,但是目睹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并非羞愧。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微微眯了起来,似乎在享受和回味这个名号,它曾经响彻威云山一带,是路过的行商客旅的噩梦,却带给了他无上的权力和自由,是他此生也难以忘怀的光辉岁月。
他不自觉发出喟叹:“好久没听到人这样叫我了,还真是怀念。”
和简云琛的反应很不一样,冯业似乎一点也不想隐藏自己这不光彩的身份,对于抵赖从前的血案恶行也没有兴趣。
纪彤甚至觉得这个人在面对当下被人揭穿真面目的时刻,他甚至是有些期待的。因为他的神情是完全放松的,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五官虽然并没有变化,但是不知怎的处处都看着跟之前不一样了,甚至连眼角的一条条细纹,都渗透着嗜血和精明。
他像是一匹豺狼,为了融入人间,不得不小心地将锋利的爪牙藏了起来,多年的驯化,他似乎也习惯了如此。
但,若是可以展露真实,又何必再勉强自己呢?
从前他看上去就是个从中年步入老年的汉子,虽然面容平凡,五官都偏向粗犷狂放,但是前面一路走来,却显得细心有礼,一度将众人骗了去,或许连闫文贺都不知道他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人在暗中饶有兴趣地观察了冯业半晌,才道:“你似乎并不害怕。”
冯业大方地点点头,甚至微笑了一下:“终归是假的真不了。既然是假的,就一定会有露馅的一天,况且难道我现在表现得害怕一些,你就会放过我么?”
在目睹了简云琛的下场,又看到了这一出意有所指的皮影戏后,他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出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冯业却仍有想不通的事:“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自问在官场混迹多年,这一身官皮披戴得严严实实,从前的匪气也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连我那个神仙心肠的哥哥看了我,都要夸一句浪子回头,老怀安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