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幅就比较熟悉了,正是昨日他们听过的蝶葬。少女长发披散,横陈冰棺,万蝶围绕冰馆送灵,为首的一只黑色的凤尾蝶正将她的眼瞳衔出来。而冰棺下则是一道冰川,湖底陈着百副骸骨。下面还刻着一行字,但这异形文字纪彤却看不懂。
此时,李兰溪从她身后慢慢念了出来道:“蝶为灵幡,冰作坟茔,雪魄归茧,待春复兴。”他碰了碰那文字的刻痕,道,“大概意思是这样,应该刻上去有些年日了。这是古南疆的文字,虽然和现在的南疆文有些相似之处,字形还是有些不同,我也只能看出个七八分。”
纪彤道:“古南疆距今怎么说也有两百年了,这落花洞派的历史居然如此久。他们若是看到了这些壁画,难怪会相信神女会以蝶葬重生了。”
她接着走到那铁盒前,轻敲了两下,又侧耳贴在箱盖上听了听,确认并无机关,这才打开了铁盒。
里面是一套洁白如雪的衣裙。
李兰溪将那衣裙撩起来摸了摸布料,道:“只是寻常的白绢,看来是村民们将那女子死前穿的衣服供奉了起来。”
纪彤颔首,道:“这里的温度极低,因此衣物的保存也比外面要更加长久。”
她也伸手摸了摸裙摆,果然一点破损也没有,仍旧簇新如昨。
等等,如果真的如同村民所说,大批蝴蝶从洞外飞来,将尸体带走,这衣服上应该会有破洞才对,但她手里这件为何却是完好无损的?
洞女
纪彤这边看着手里的衣裙还没有想出个头绪,便听一旁李兰溪喊她,他指着那最后一幅冰画里凤尾蝶的翅膀,道:“这里刚刚动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是确实动了。”
“难道这画中的蝴蝶是活物?”纪彤四下看了看,“但是这里如此寒冷,冰面又如此坚硬,就算蝴蝶是活的,被封在这里面这么久也早该死了。”
她又仔细观察了这蝴蝶好一会,它却再也没有动过。她便又去看其他三幅壁绘,但其中无论是人物,还是画的物件,也都没有变动。
不过她发现跟前三幅画比起来,这第四幅的冰面显得尤为光滑。
低头思忖片刻后,纪彤伸出手按在那冰画上,使出内力往里头用力一推,片刻后,果然听见这厚重的冰块后传来一阵机括运转之声。又过了一会,这第四幅冰墙轰然往一侧移去,赫然露出一个出口来。
“果然是别有洞天。”李兰溪探出身子去看那洞口外头,却见这后面居然是一处断崖,下头空无一物,只见茫茫云海。而上空却垂下一条极细的绳梯,仿若要通往云端天际一般。
他回头问:“要赌一把么?”
纪彤走上前看了看那绳梯,道:“那第四面墙如此光滑,想来是常有人触碰之故。那些村民亲眼见到了蝶葬,定是对这些冰上壁画十分尊崇,不敢轻易触碰。所以能以此为机关的,只有落花洞女一派的人。她们既然在此修建了绳梯,一定经常由此行走,只是不知这绳梯通往何处,也不知她们是否知道我们已经打开了机关。”
李兰溪闻言耸耸肩,轻轻一笑:“是啊,若是我们走上了这绳梯,那边她们直接砍了,你我可是叫天不应,叫地无门,恐怕立时就要下地府去游览一番了。”
但是话虽然如此说,他却已经一脚踏了上去,回头叮嘱道:“我先行探路,若是不对,你便原路返回。”
纪彤却并没有听他的,也学着他耸耸肩膀,轻松道:“我的赌运一向不错,这一次我赌这绳梯所达之处,便是桑吉心心念念的雪之国。”
李兰溪朗声一笑,伸手拉住她:“好,那我们便一起去看看,这世间究竟有没有酿蜜如瀑,美酒如雨的仙境吧!”
约莫半个时辰后。
“这里虽然并非如传言所说的,却也算相差无几。”纪彤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由低声感慨。
那绳梯的尽头通往的乃是另一处山洞,只是地势颇高,又隐匿在云雾之间,才让人难以发觉。
但是那山洞出口却是一处山谷。
目光所及,绿野遍地,花朵点点,宛如一块广袤而柔软的翠绿绒毯。而那冰雪消融后的水流从上而下,在这绿毯中央汇成一汪形似新月的碧湖。此时湖水映天,竟比天色更还要蓝上三分。
纪彤和李兰溪顺着山势而下,才发现原来这谷中还有不少小生灵正在绿地上玩耍吃草。眼前就有数十只白兔,正欢快地在草丛中蹦跶,雪白的绒毛,蓬松柔软,宛如一团团会动的云朵,十分可爱。不远处还有几只小鹿正悠闲地低头吃草,细嚼慢咽着鲜嫩的草叶。
二人刚一踏入,小动物们便集体抬起头来,竖起耳朵好奇地打量着这偶然闯入的客人。
突然,所有动物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兔子在草间几个窜跃,白尾一闪不见了,而小鹿也迅速地钻进林中,只留下一串轻微的沙沙响动。
“何人擅闯!”一人高声喝道,接着便从林中出现了二十来个少女,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女子皆身着素色轻纱长裙,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面纱,隐约透出精致的眉眼。
为首的两个少女,左边一人手持玉笛,右边的则正以冷冽的目光打量他们。
其余少女围成一圈,每个人各持一条五色丝绦。
纪彤心道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落花洞女了。于是便高声道:“诸位姑娘,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找人。”
谁知那左边的女子却并不听她所言,大声道:“布阵!”
随着她一声令下,其余少女应声而动,皓腕一抖,手中的丝绦立刻注入真力,这丝绦刚刚在她们手中看着如霞似雾,现下却凌厉无比,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