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陈潇水。”孔维宁把脚塞进泡脚桶,结果水太烫,她差点把桶踢翻,捞出来的脚一片通红。
陈潇水眼疾手快,赶紧拿了桌上的矿泉水给她冲了冲,冲完又拉过来让她搭在自己腿上晾了晾。
“我没带,你回来我给你。”
他不想就这么跟她分开。
“反正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资料,你随意。”孔维宁脚面上还一阵灼烧感,她要把脚收回来,被陈潇水按住了。
他盯着她的眸光里晃动着情绪,像是被浇透的狼狈,但今夜外面没雨。
“对不起,我错了。”
孔维宁觉得这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讲的三个字了,她没有看他,又试图把脚从他怀里抽出来。
但他握住她脚踝,箍得更紧了。
“我要辞职。”
“你疯了。”她几乎是瞬间就脱口而出了,她觉得怎么听都不是一句理智的话。
陈潇水眼神这下却异常肯定,没了之前的扑朔迷离,他继续:“我已经在交接工作了,休假回去就办手续。”
“所以,真要另谋高就。”
“是,”他盯着孔维宁,看着她那张有时候熟悉到几乎变陌生的脸,认真道,“我计划这几天改改简历,挑了几个深圳的医院投一投。”
孔维宁已经无法处理他刚讲出来的这些话了,她以前看过一个纪录片,里面有一个年迈的奶奶说过一句让她记忆犹新的话,她说如果有下辈子,她不会跟着丈夫到他工作的地方去,放弃自己的圈子。
“我感觉你真的疯了,我打电话问前台有没有体温计,你量一下吧!”
她真的伸手去拿放在边柜上的座机,陈潇水握住她手臂,用她的手背贴了贴他额头:“我没有病,而且这么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家里怎么办?”
“我会安顿好。”
他是被陈大夫苛待了,但他也确实收留了没人抚养的他。他说不出谴责的话,人本来就不会同情弱者,即使有,也是在可怜曾经的自己。
孔维宁冷静几秒,摇摇头:“陈潇水,你太卑鄙了,你为什么要给我出难题?”
“我姑父很快等我把昌城的房子过户给他,他们就会搬走,不在梨川了。我会劝他放弃药铺的,十五个换一个,他一定会同意的。孔叔那里我去跟他说。”
孔维宁推开他,两个人都一趔趄,她感觉脚上的灼热蔓延到了脑子里,她稀里糊涂的。
“你盘算的这么清楚,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去医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还跟以前一样,自以为是,自作主张,你把我当什么了?”
陈潇水吸了口气,用她的手抚着自己的脸,深色的眸底泛滥着春潮和难过。
他抬眸:“对你来说,我是如此的平凡、普通,得到或者失去根本就不重要。孔维宁,我不想给你制造麻烦,我不确定你生活的是否很好,如果很好,我确实不应该打扰不是吗。况且,我没有信心能解决这些问题,很多事你知道的不靠人的意志。”
“你是不是因为我跟你睡了,你才搞这出。”孔维宁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她要是用力一定能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