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维宁情绪的过山车开到了谷底,她眼眸里冒出一点水汽,声音变淡:“xx大学呢?也喜欢。”
“我没什么特别想上的,xx也挺好的。”
孔维宁闭上眼睛,情绪化成语调:“你有什么不喜欢的东西吗?什么都挺好,什么都喜欢,一点主见都没有,是不是以后你爸妈叫你往东,你就往东,叫你往西,你就往西。”
陈潇水还在刚才的开心里晕厥,忽然就这般疾风骤雨,他多少有点没反应过来。
人坐起来,盯着沙发上的孔维宁看:“你吃错药了?”
她看起来有点疲惫。
孔维宁一只手压在额头上,热浪瞬间包裹住手背,连掌心也开始发烫,她坐起来,没有看他,反复整理放在一侧的书包带子。
“我突然心情有点不好。”
她呼了一口气,手松开包带,撑在身体的两边,离陈潇水近在咫尺。
他犹豫不决,即使是朋友间的鼓励,他也应该握住她的手,或者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稍作休憩。
但他没有。
他往后靠了靠,以便孔维宁整个人都能落在他的视线里:“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我说的不是那件事。”
“孔维宁,我不会读心。”他叹气。
但这在孔维宁看来是一种不耐烦,她转头盯着他:“我有说要让你做什么吗?你干嘛摆出一副我给你惹了麻烦的样子。”
她还是觉得委屈,已经分辨不清楚是她和孔老板的父女关系的问题,还是她和陈潇水之间的问题。
但她确实是头一遭品尝到这般的苦涩,和她小时候不愿意咽下去的药一样,会堵住喉咙,让人无法呼吸。
陈潇水看她脸上泛起激动的潮红,不忍,又坐起来,手握住她胳膊。秋季的衣服太厚,他手心的温度停留在表面,眼神里是一种朴素的急切。
“那你到底怎么了?”
孔维宁眼底的那团雾气彻底凝结成水珠,从眼睑的中间垂落,她没来得及斟酌,快速将脑袋抵在他胸前。
那几颗水珠先是一滴一滴地掉在他裤腿上,很快就连成一片湿潮。
不是雨季的湿潮,只独属于孔维宁和陈潇水的十七岁。
他想大喘一口气,又觉得突兀,硬生生憋回来,又轻轻环住她肩膀,脑袋往前一点也不是,往后延展度又不够,不知所措,一低头,下巴就挨上孔维宁蓬松的头发。
“你跟你表姐吵架了?”
她摇摇头,过了几秒,拾起目光,仰头看他:“跟我爸吵架了。”
他没问为什么,只说了几句稀松平常的话。
“很正常,他们人到中年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阶段,夫妻关系再不和谐,很容易发火的。”
孔维宁拾起脑袋,坐直:“你怎么比我爷还老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