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维宁自己给自己找到台阶了,快他一步,但是也没有快很多,还在接话:“你对我就是小气,别人有事找你,你都屁颠屁颠的,我找你,你就各种说辞。”
“你满口白牙,怎么张嘴说话就红的,黑的。”陈潇水以前还觉得孔维宁是个蛮讲理的人,“我怎么就对你小气了。”
“你就是。”
他有点悟出来了,她单纯就是不高兴,有可能都不是因为他才不高兴。
陈潇水一只手握着把,一只手把伞给她撑上:“咱们年级最近很多流言蜚语,我有点担心在高考前出什么幺蛾子。”
孔维宁低头,接连踢掉几颗硌脚的石子,闷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再身正,乱七八糟的事情总要消耗人精力的。”
“陈潇水,”孔维宁忽而转身,睫毛扑闪两下,雾气和话语同时吐出来,“言语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陈潇水摇摇头:“也许是人总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有时候意识到真相就跟意识到自己无知一样,还蛮可怕的。”
孔维宁跟他贴近,臭屁:“我不一样,我接受真相。”
陈潇水笑了两声:“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那每次不让我看榜的是谁?”他笑问。
孔维宁瞬觉这人幸好她从小就认识,如此没眼色,她转移话题:“你有没有什么想学的专业?”
陈潇水头一次真切地表达了他的愿望:“想学个工科类的专业,我比较擅长这个。”
“嗯~不是喜欢吗?”孔维宁问。
“喜欢的并不一定擅长。”
“喜欢为什么会不擅长?”
陈潇水很有耐心:“你喜欢吃好东西,但你擅长做吗?”
孔维宁仰头,瞪他:“你今晚又是暗讽我笨,现在又讲我不会做吃的。我诅咒你今晚洗澡没有水,上厕所没有纸。”
咣当。
陈潇水脑袋上掉了一颗刚刚脱落的银杏,他才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单元门口确实贴着一张停水公告。
水是周六下午来的,姑姑姑父来市医院看病也是周六走的。
周日总算得闲,孔维宁早上发消息说要在他小区附近的书店自习,叫他一起去。
陈潇水刚要回,好的,又看见她发了一条消息:“算了,今天书店全是补周末作业的小屁孩,吵死了。”
“那去哪?”他问。
孔维宁包都没放下,蹲在书架下面,舔舔唇,一狠心把敲了好几遍的消息发出去:“我去你那。”
陈潇水有时候会给孔维宁一种,他们真的只是从小认识的好朋友的感觉,他太懂分寸,反而少了那个阶段男生的莽撞和孩子气。
他只乐意打辅助,所以又少了一些大部分男生会有的好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