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清洌的少年音透风飘了过来:“lnunra,芬兰语,意为侯鸟的痕迹。是芬兰人对银河的称呼。”
沈槐序随江空抬手望去,今夜风清云淡,玉津如瀑,诸天星渚,灿烂光华。
他告诉沈槐序,芬兰传说,候鸟总在夜间迁徙,它们会跟随天空的光路飞往远方。
春秋两季,北鸟南飞。天潢倒影,也是侯鸟之径。
沈槐序若有所思,听上去挺浪漫,银汉是鸟儿的灯塔,也是航线。
江空轻声问:“你猜今晚会有流星吗?”
“你不是给我看了图?观星极佳。”
“那是截图,今夜有月,不一定能看见彗星。”江空切出天文通,实时显示,蛾眉月,光污染严重,观星几率为百分之三十九,不宜。
沈槐序隐隐有不好的预兆:“你想说什么?”
江空看了一眼深蓝色钻石表盘:“现在快十二点,两点前如果有彗星。”
“沈槐序,我们谈个恋爱。”江空偏头,定定看她,他的眼也像靥星忽闪。
空气寂然,蝉鸣如雨。
他离她这样近,她能清晰地看见江空的脖颈,皮下脉络清晰的青紫血管,喉结上鲜艳的齿疤……兰花清素的尾,缠上朱砂凝结的痣,冶艳刺目,随他张口,痣也活了,活色生香。
他问她,她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要不要试试?
沈槐序心跳渐密,她屏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因为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那么你想要什么。
交易是等价的,她该付出何等筹码?
沈槐序仍在踌躇:“我——”
江空目光如炬,斩钉截铁:“因为你可以最大限度做你自己。”
一字一句,一针见血。扎穿她的伪装。
沈槐序嗫嚅着唇,有那么一刹那,眼与耳,重重俱着幻象。她给自己经年累月搭筑的堡垒,有了一丝细微的裂缝,掉下一块沉甸甸的砖,砸在心头,轰隆作响。
如他所说,野心不必隐藏,我允许你利用我。
“假如没有彗星呢?”
她还在较劲挣扎。
“没有假如。”
真狂妄。
她羡慕他的自信。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
她心在焦灼,默然祈祷上帝。
朗月清风夜,喧嚣划破宁静,一颗星子拖拽着长长的尾,绚丽的蓝绿色撕裂燕尾青的天。
身后背景音嘈杂,人群欢呼雀跃,不枉等待半夜。
沈槐序惜败当场,千算万算,算不到老天爷也爱磕cp,偏要站在他那边。
在离开首都的前一晚,彗星来的那一夜,江空俯身,连绵不尽的吻落在她唇畔,清越的嗓音在晚风里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