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说完,房间里一片死寂。好半晌,齐月宾才幽幽的叹了口气,摸着平坦的腹部说道:“到底还是子嗣重要……是我的身子不争气……”
“格格……”一听齐月宾这话,两个忠心的大丫鬟都急了,到底还是小丫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
“没事……”齐月宾轻抚掉不知道什么时候垂落的泪珠,拿起筷子开始用膳,克制住所有的情绪,轻声说道:“用膳吧,总得先把身子养好。”
“是,格格说得对,身子养好了小阿哥马上就会来的……”两个丫鬟连连赞同,以为是云过天青,认真的为齐月宾布菜,想着之后怎么为格格进补。
而齐月宾努力逼迫着自己吃饭,可实际上却是嚼之无味,想着自己和贝勒爷青梅竹马,又是贝勒爷的第一个女人,却偏偏这么些年都没有开怀过,以至于和贝勒爷的感情越来越淡……
四贝勒胤禛并不重欲,后院除了侧福晋乌拉那拉氏,只有两个格格和三个侍妾。
而如今不只是齐月宾处,其他几人都收到了这个消息,贝勒爷大半个月没进后院,且对她们态度都冷淡下来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径直去了侧福晋处,谁能没有想法呢?
云水居,宋格格宋婉儿知晓这个消息后,忍不住来到小佛堂,为早夭的女儿又颂了一遍往生经,将晚膳分给了院子里的下人们,自己依靠在软榻上,抚摸着给女儿做的小衣,默默垂泪。
“要是我的大格格活着该多好呀……”
宋婉儿不算受宠,但因为孕育了胤禛的第一个孩子,那段时间胤禛对她态度极为温和,从有孕到生产都备受重视,她幸福的好像活在梦里一样,梦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可上天偏偏见不得她幸福,她的小格格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宋婉儿哭得肝肠寸断,一直沉浸在丧女的悲痛中,慢慢的贝勒爷就不来了。她其实知道贝勒爷也接受不了大格格的去世,可能是看见她就想起死去的女儿吧,只是默默提升了她的份例。哪怕他一直不来,也没有人敢欺负她。
可宋婉儿就是好难过啊,就是走不出来,一两年过去了,等她好不容易走出来,贝勒爷身边已经有了侧福晋了,马上也要有新的子嗣了。
以为自己可以心如止水,可听到这些消息还是忍不住流泪,不知道是在为自己哭,还是在为那可怜的大格格哭……
飞花院里住着胤禛的三位侍妾,梅氏、袁氏和刘氏。梅启月和袁玉秀是同时进府的,关系不错,家里父亲都是芝麻大小的官员,在四贝勒手下做事,是特地被送进府的。
梅启月清雅,袁玉秀娇俏,算不上什么大美人。但已经是家中容貌最出众的女孩子了,不然也不会被送进贝勒府。虽然不算受宠,但日子也还过得去。
两个人闲来无事,平常又聚在一起,和手帕交也没什么区别。正好今天凑在一起吃饭,听了这个消息,倒是没多大反应,说说笑笑就过去了。
倒是听见隔壁屋子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袁玉秀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说道:“这刘氏可真能闹腾,一点都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玉秀,”梅启月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制止道:“你管她做什么,隔墙有耳,没必要沾染麻烦。”
“知道啦,好姐姐,我不说就是。”袁玉秀拉着梅启月的袖子讨巧卖乖。
而隔壁同住一个院子的刘清雪可不管旁人听不听得见,把软垫摔打在丫鬟身上还不解气,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气得直跺脚。
和另外两个人不同,她原本是前院伺候笔墨的侍女,被贝勒爷看中,很是受宠了一段时间。
正做着母凭子贵的梦呢,半个月前突然被人安排到了后院,还是和两个不受宠的侍妾一起住,刘清雪当然不满意了。
原以为怎么也能当上个格格,谁知道只是个普通侍妾,并且一连半个月再也没见到过贝勒爷。
地位地位没有,宠爱宠爱也没了,她能不急嘛。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前院管的严了,她一个侍女出身的妾室想探听点消息都探听不到。
好不容易等到贝勒爷进后院了,一听去了侧福晋那,刘清雪也没胆子截宠,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乌拉那拉宜修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消息放出去了,就打扮妥当,一心等着胤禛来用膳。
“侧福晋,贝勒爷马上就到了……”
望风的小太监前来报信,宜修摸了摸头上的发饰,确定一切妥当,搭着剪秋的手就往外走,“快,随我去门口等着爷……”
晚膳
梧桐院前,两个小太监开路,穿着一身青色常服的胤禛手上转着着一串碧玺做的十八子串,迈着随意的步伐,慢悠悠的前进,身后跟着小心伺候的高无庸。
宜修收到消息,早早等在院子门口,见到胤禛的身影,便眉眼含笑的迎了上去。
“见过贝勒爷。”
“不必多礼。”胤禛上前两步扶起了行礼的女子,极其自然的牵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弄得宜修又是羞涩又是甜蜜。在一众下人的服侍下,坐到了餐桌旁,仍然是面若桃花。
“爷,这是大厨房精心熬制的鸡汤,您尝尝味道怎么样。”不用身边的人服侍,宜修亲力亲为,替胤禛盛了一碗汤。
“不必管我,你身子要紧,用膳吧。”胤禛说着夹了块芙蓉鸡放进了宜修的碗里,语气温和自然。
“是,多谢贝勒爷关怀。”宜修坐在座位上,显然很是受用胤禛的关心,夹起碗中的菜肴,只觉得格外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