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祁无妄缓缓收回了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他出手,并非出于怜悯或正义。而是因为,这群杀手行事狠辣,若任由他们在此杀了人,事后为了灭口,很可能不会放过这院子里任何可能存在的目击者,包括他这个“废柴”。
他只是在清除可能危及自身的麻烦。
然而,这一出手,却也意味着,他主动踏入了这个麻烦之中。
他沉默着,没有回应。
刀疤脸见柴房内毫无动静,眼中杀机大盛:“装神弄鬼!一起上,连里面的人一并解决了!”
剩下的黑衣人同时发动,刀光剑影,如同交织的罗网,同时笼罩向地上的楼云寒和那间柴房!
祁无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既然避不开,那便……杀出去!
他不再隐藏,猛地推开柴房门!
风雪瞬间灌入,吹动他额前散落的黑发,露出那双寒星般冰冷的眸子。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柴刀,身形在漫天风雪中显得单薄而孤寂。
然而,当他一步踏出柴房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那并非强大的灵力威压,而是属于化神修士、历经无数尸山血海淬炼出的、凝如实质的杀意与煞气!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一冲,动作竟是硬生生一滞,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血池,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就是现在!
祁无妄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雪地上留下几不可见的足迹,手中的柴刀划出一道简洁、凌厉、毫无花哨的弧线!
噗!噗!
两声利刃割开喉咙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血花在雪地上绽放,如同红梅乍现。
两名黑衣人捂着喷血的脖颈,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少年,轰然倒地。
快!准!狠!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分力量都用在最致命的地方。这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刀疤脸和剩余的黑衣人彻底骇住了!他们看着雪地中持刀而立、眼神漠然如同看待死物的少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少年?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刀疤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祁无妄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柴刀,刀尖指向剩余的敌人,冰冷的字句如同风雪般砸落:
“滚,或者,死。”
刀疤脸脸色变幻不定,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两名手下,又看了看那气息微弱却眼神锐利的楼公子,再看向那个煞神般的少年,最终一咬牙:“撤!”
黑衣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夜色中,只留下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小院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风雪呼啸,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祁无妄拄着柴刀,微微喘息。刚才那瞬间的爆发,再次耗光了他积攒的力量,胸口气血翻涌。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雪地中那个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华服青年身上。
楼云寒也正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凤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狠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探究、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一丝如同发现稀世珍宝般的光芒。
他强撑着,用软剑拄地,对着祁无妄,极其艰难地、却依旧保持着世家公子风范地,行了一个拱手礼。
“在下……楼云寒,”他的声音因虚弱而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雪花落在他染血的长睫上,映衬着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美丽。
祁无妄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来历不明、显然代表着巨大麻烦的“楼公子”。
他救下的,似乎不仅仅是一个人。
更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风雪愈急,夜色正浓。两人的命运,在这一夜,因这场血腥的追杀与意外的援手,彻底纠缠在了一起。
公子报恩?我看你是想讹人
风雪依旧,小院内的血腥气被寒风卷起,又散入更深的夜色里。
祁无妄拄着柴刀,胸膛微微起伏,体内传来的虚脱感比昨夜更甚。连续击杀两名训练有素的杀手,对他这具残破的身体和刚刚凝聚的微末灵力而言,负担极重。经脉传来针扎似的刺痛,那是灵力过度透支的征兆。
他的目光越过雪地上逐渐僵硬的尸体,落在那个自称“楼云寒”的青年身上。
对方依旧维持着拱手作揖的姿态,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倒下,但那脊梁却固执地挺得笔直。雪花落满他墨色的发梢与染血的肩头,那张苍白至极的脸上,一双凤眼却亮得惊人,正毫不避讳地、带着某种复杂的审视与计量,回望着他。
没有寻常人经历生死危机后的惊恐万状,也没有获救后感激涕零的失态。有的,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以及一种……仿佛在评估某件物品价值的专注。
祁无妄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绷得更紧了。
他收回目光,没有回应楼云寒的道谢,而是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到那两具尸体旁,动作熟练地俯身搜查。
碎银、铜钱、一些淬毒的暗器、以及一块制式统一的玄铁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他并不认识的符文,正面则是一个“影”字。
“影”?某个杀手组织,或者某个势力的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