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者站在深渊边缘,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冰心草没了,那个楼家核心子弟躲进了不知名的洞穴,而戏耍他的小子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不甘地对着深渊咆哮了几声,又狠狠瞪了一眼那岩石裂隙,最终顾忌着可能存在的楼家后手和这诡异深渊的危险,悻悻地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浓雾之中。
山谷重归死寂,只有深渊中混乱的空间之力发出细微的嘶鸣,以及那裂隙深处,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声。
楼云寒瘫坐在冰冷的洞口,望着祁无妄消失的那片虚空,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他伸出手,徒劳地抓向空中,却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空气和残留的血腥味。
那个总是冷着脸,却一次次将他护在身后的人……
那个会因为他一点小把戏而无奈,却从未真正推开他的人……
那个在识海中,让他窥见无尽痛苦与孤独,却又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温暖的人……
就这么……在他眼前……消失了。
巨大的悲痛与绝望如同深渊本身,将他彻底吞噬。他紧紧攥着胸前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巡天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因为心口的痛,早已超越了所有。
“祁无妄……”他喃喃低语,泪水模糊了视线,“你说过……你的命,有我一半……”
“你怎么敢……怎么敢……”
声音哽咽,最终化为无声的痛哭。
黑暗的洞穴中,只剩下一个失去了所有希望、蜷缩在绝望里的身影。
而那道坠入无尽深渊的身影,究竟是生命的终结,还是另一段传奇的开始?无人知晓。唯有命运的齿轮,依旧在黑暗中,缓缓转动。
孤身绝境,暗河微光
黑袍老者不甘的咆哮声最终消散在浓雾深处,连同他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一同远去。万瘴谷核心区域边缘,只剩下深渊中混乱空间之力永不停歇的嘶鸣,以及岩石裂隙深处,那压抑到了极致、仿佛连灵魂都在颤抖的呜咽。
楼云寒瘫坐在冰冷潮湿的洞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彻骨的寒意与无边无际的空洞。他维持着伸手向前抓取的姿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眼前不断回放着祁无妄坠崖前的那一幕——他染血的背影,他最后望向自己的、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神,以及他决然向后仰倒,被深渊黑暗吞噬的瞬间。每一个细节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脏。
“呃……”喉间涌上腥甜,他猛地侧头,呕出一口带着暗色的淤血,那是强行催动“巡天令”和急火攻心共同导致的内伤。身体各处传来剧痛,灵力彻底枯竭,识海因之前的“灵犀引”和巨大悲痛而一片混沌。
但这些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心口那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剧痛。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会用行动将他护得严严实实的人……
那个看似冰冷无情,却会在他高烧时笨拙照料、在他遇险时以身为盾的人……
那个让他窥见无边黑暗与孤寂,却又让他忍不住飞蛾扑火般想要靠近、想要温暖的人……
就这么……在他眼前……为了让他活下去……消失了。
坠入了那连炼气大圆满邪修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充满混乱空间之力的绝地。
“祁无妄……”他喃喃着这个名字,声音破碎不堪,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泥泞,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绝望的水痕。“你说过……你的命,有我一半……你怎么敢……怎么敢擅自做主……”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将他彻底淹没。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在家族倾轧中孤立无援、只能依靠自己的少年,但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都要绝望。因为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心和温暖的存在,不在了。
他紧紧攥着胸前那枚已经光华内敛、变得朴实无华的“巡天令”,仿佛这是他与祁无妄之间最后的联系。令牌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或许是一个时辰。洞外深渊的嘶鸣依旧,洞内却只剩下他逐渐变得麻木、粗重的呼吸声。
不能……不能就这样……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如同黑暗中挣扎的星火。
祁无妄拼上性命,才为你争取了这线生机……你就这样在这里等死吗?
他说过,你的命有他一半……你若死了,他那一半怎么办?
你还没有……还没有亲口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楼云寒混沌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算计与试探,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秘境中的生死相依、神识交融……那些冰冷的回护,那些别扭的关怀,那些在绝境中悄然滋生的、无法言喻的悸动与牵绊……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被绝望充斥的心房!
他不能死!他要把祁无妄的那一半命,也活下去!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踏遍这世间每一个角落,强到足以撕裂那该死的深渊!他要找到他!生要见人,死……也要找到他的魂魄!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伴随着这个决绝的念头,从他濒临崩溃的身体深处涌出!求生的欲望和对重逢的执念,压倒了所有的悲痛与软弱!
他猛地抬起头,胡乱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与血污,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凤眸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混合着无尽悲伤、却更加坚韧不屈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