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饶是祁无妄心志坚毅,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磅礴能量冲击下,也不由得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能量太过庞大,而他如今的经脉又太过脆弱淤塞,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突然遭遇山洪暴发!
剧烈的胀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原本就布满裂痕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仿佛要被再次撕裂!一些沉积在经脉深处的、因往日暗伤和此次冰封留下的淤血与寒毒,被这股力量粗暴地冲刷出来,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唇上血色尽褪。
“祁无妄!”楼云寒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又硬生生止住脚步。他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贸然打断只会适得其反。他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将灵力提升至巅峰,神识全力外放,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为祁无妄营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祁无妄紧守心神,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和对力量精准的掌控,强行引导着那股磅礴的戊土本源之力,沿着《九转混沌诀》的运功路线,在体内艰难地运转。
过程如同刀尖跳舞,痛苦万分。每冲开一处淤塞的节点,都仿佛经历了一场酷刑。但他眼神冰冷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戊土之力,厚德载物,生生不息。在带来冲击与痛苦的同时,那精纯的本源生机也在不断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经脉。破而后立,碎而后凝。那些被冲开的淤塞之处,在戊土之力的滋养下,开始缓缓愈合,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当初升的朝阳变为正午的烈日,祁无妄周身紊乱的气息终于开始逐渐平稳下来。那汹涌的戊土能量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化作温和的暖流,有条不紊地在他新疏通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如同母亲温柔的手,抚平着所有的创伤。
他掌心中的戊土精粹,光芒也内敛了许多,显然消耗不小。
终于,祁无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带着一丝冰寒与污浊,随即消散在空气中。他睁开双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却比之前更加清亮有神,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明显凝实、浑厚了数分!
“成功了?”楼云寒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急切地问道。
祁无妄微微颔首,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灵力畅通无阻的感觉,虽然距离完全修复还差得远,但最重要的根基之伤已被稳住,并且打下了远比之前更牢固的基础。他看向掌心那块小了一圈的戊土精粹,又看向眼前眼含欣喜、难掩疲惫的楼云寒,沉默片刻,道:
“根基已稳,后续需水磨工夫。此次,多谢。”
他的道谢依旧简洁,甚至有些生硬,但听在楼云寒耳中,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令人心动。
楼云寒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摇了摇头:“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阳光正好,溪水潺潺。历经生死,跨越冰封,两人的道路,终于在这一刻,再次交汇于新的。重塑的不仅仅是修炼根基,或许,还有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坦诚相待,心意相通
夜幕再次降临山谷,星子如碎钻般洒满天鹅绒般的夜幕,皎洁的月光取代了白日的烈阳,为万物披上一层清辉。篝火在空地中央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相对而坐的两人,以及蜷在楼云寒膝上、惬意梳理着羽毛的金翎。
经过白日借助戊土精粹的疗愈,祁无妄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虽然依旧冷淡少言,但眉宇间那抹因冰封和伤痛带来的死寂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内敛的锋芒。楼云寒则忙着将烤好的兽肉仔细撕成小块,一半递给祁无妄,一半喂给膝头的金翎,动作自然熟练,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与满足。
一时间,山谷中只有篝火的燃烧声、金翎满足的轻啾以及溪流的潺潺声。
楼云寒偷偷抬眼,看向对面沉默进食的祁无妄。火光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眸中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如同亟待破土的种子。白日里疗伤时的紧张与专注让他无暇多想,此刻在这静谧的夜色下,那份躁动便再也压制不住。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轻轻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祁无妄。”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祁无妄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眸,看向他。那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倾听的意味。
“有些话……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楼云寒微微垂眸,盯着跳跃的火苗,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显露出几分罕见的紧张,“当初在青石镇救你,一开始……确实存了利用的心思。”
他顿了顿,感受到祁无妄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没有打断,才继续道:“我看得出你绝非凡俗,落难于此,必有过人之处。我身负家族追杀,孤立无援,便想着……若能借你之力,或可有一线生机。那些所谓的报恩、接近……起初都带着算计。”
他将自己最初并不纯粹的目的赤裸裸地摊开在对方面前,心中带着一丝忐忑。他知道祁无妄必然早已看穿,但由自己亲口承认,意义终究不同。
“但是,”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祁无妄的视线,语气变得急切而真诚,“后来的一切,都不是算计!秘境中的并肩,深渊前的相护,还有……还有我为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发自真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