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以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从他身侧掠过,不是冲向持刀的混混,而是侧前方半步,那个叼烟的头目!
李承赫的动作简洁到了极点,没有任何花哨。左手如电探出,精准地叼住了头目伸过来想推搡韩灿宇的手腕,拇指猛地扣在某个位置,同时右脚无声无息地向前一绊。
“啊——!”头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瞬间失去了平衡,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带得向前扑倒,脸朝下狠狠砸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直接没了声息,不知是晕了还是懵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另外两个混混甚至没反应过来,脸上还残留着狞笑。
李承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绊倒头目的同时,他扣住对方手腕的左手顺势向下一拧一送,将那只胳膊别到了对方身后,形成一个彻底的控制姿态,而他的身体已经借着这一拧之力,微微侧转,面向了那个持刀的混混。
持刀混混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恐地怪叫一声,弹簧刀胡乱地向前刺来!动作业余而慌张。
李承赫甚至没有去格挡那把刀。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向后撤了半步,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却恰好让刀尖擦着他的衣襟刺空。同时,他的右手动了——不是握拳,而是并指如刀,快如闪电般切在了持刀混混持刀手腕的内侧。
“呃啊!”持刀混混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酸麻,仿佛被铁棍狠狠砸中,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承赫的右手切中之后没有丝毫回收,顺势向上一抬,手背看似轻飘飘地拂过对方的下颌。
“砰!”又是一声闷响,持刀混混仰天就倒,后脑勺磕在地上,两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从李承赫动手,到两个混混倒地不起,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干净,利落,高效得令人窒息。没有多余的纠缠,没有呼喊,甚至没有太大的声响,只有人体倒地时的闷响和短促的痛呼。
剩下的最后一个混混,那个刚才抱着胳膊的,此刻已经完全吓傻了。他眼睁睁看着两个同伴瞬间被放倒,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他张大了嘴巴,看着李承赫慢慢转过身,那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看着死物般的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
混混腿一软,差点跪倒,转身就想跑。
李承赫没追。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那连滚爬爬逃走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地上两个昏迷不醒的混混,和呆若木鸡、心脏几乎停跳的韩灿宇。
李承赫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掉落的弹簧刀,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然后弯腰,捡起那把弹簧刀,拇指一按,将刀刃收回,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随意得像扔掉一张废纸。
做完这些,他走到那个脸着地趴着的头目旁边,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对方的手臂,确认只是脱臼加昏迷,便不再理会。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韩灿宇。
韩灿宇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他看着李承赫,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和后怕。刚才那短短几秒钟,他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杀人术般的格斗。那不是什么武术表演或街头斗殴,那是彻底为了一击制敌、瓦解威胁而存在的技巧,冰冷,高效,残酷。
李承赫走到他面前,停住。他看了看韩灿宇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他紧握的手机,似乎明白了他的恐惧来源。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那依旧生硬、却异常平稳的韩语,低声说:
“没事了。”
他伸出手,不是要手机,而是轻轻拍了拍韩灿宇僵硬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沉稳。
“走。”他说。
韩灿宇如梦初醒,下意识地跟着他,绕过地上那两个倒霉蛋,快步走向公寓单元门。他的手还在抖,输入密码时按错了好几次。
直到走进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韩灿宇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电梯缓缓上升。
李承赫站在他旁边,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两只烦人的苍蝇。只有他的眼神,在电梯顶灯下,微微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刚才出手,几乎是本能反应。威胁出现,解除威胁。但在出手的瞬间,他刻意控制了力道和方式,用的是关节技和精准打击神经丛的手法,力求制服而非致命。这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学到的“规则”之一:尽量不杀人。尽管对方的刀刃指向韩灿宇时,他心底某个地方,曾涌起过一股冰冷的、久违的杀意。
韩灿宇靠在墙上,慢慢平复着呼吸。他看着李承赫沉默而坚实的侧影,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是保护者,也是危险本身。他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更加直接和暴力的世界。他的力量,在这个时代,既是盾牌,也是随时可能失控的利刃。
而自己,真的有能力,或者说,有资格,继续“收留”和“约束”他吗?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走廊里灯光昏黄,安静如常。仿佛刚才巷子里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只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幻觉。
但韩灿宇知道,那不是幻觉。有些界限,一旦被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