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个位置,正是铠甲护心镜覆盖的地方。
“我醒来时,铠甲浸透江水,浑身……剧痛。但外伤……其实不多。”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撕扯过。”
从里面撕扯过。这句话让韩灿宇后背发凉。
“光门……”他喃喃重复,“什么样的光门?”
李承赫摇了摇头:“记不清。只知……踏入后,便不再是自己所在之世。”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同行的兄弟……一个都不见了。”
同行的人都不见了。只有他一个人穿越了?还是其他人也穿越了,只是散落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
韩灿宇想起阳台外那个回应的敲击声,想起那个用军中暗号回应的人。是同行的兄弟之一吗?还是……别的什么?
“你……”韩灿宇艰难地问,“想找到他们吗?你的……兄弟?”
李承赫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落在某个虚无的远方。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一种石刻般的坚硬和……深不见底的孤独。
“想。”最终,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里压抑着太多东西,沉重得让空气都凝滞了。
然后,他站起身,结束了谈话:“早些休息。明日,还需准备。”
韩灿宇看着他走向阳台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准备。为后天的讲座做准备。为可能到来的对峙做准备。为一场未知的、可能改变一切的会面做准备。
夜深了。
韩灿宇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窗外传来风声,越来越大,吹得窗户玻璃微微震颤。远处有雷声隐隐传来,闷闷的,像巨兽在云层深处咆哮。
台风真的要来了。
他拿起手机,再次点开学校官网,找到了那场讲座的详细介绍页面。陈禹的照片依旧温和地笑着,讲座摘要写得专业而严谨,提到了几件近年新出土的唐代甲胄残件,以及它们如何“挑战传统认知”。
挑战传统认知。
韩灿宇关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李承赫那无声的手势,那个关于护心镜固定方式的细节,是不是也在“挑战传统认知”的范畴里?
陈禹到底知道多少?他手里掌握了什么线索?他办这场讲座,是真的想分享学术发现,还是……在向某个特定的人传递信息?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
隔壁房间,李承赫也没有睡。
他站在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望向外面狂风渐起的夜空。城市的灯光在翻涌的云层下显得摇摇欲坠。
他的手指在窗玻璃上,极轻地敲击了三下。
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