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灿宇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岸边。身上湿透,冷得发抖,但还活着。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不是芙蓉池边,而是一条陌生的河岸。河水湍急,两岸是茂密的树林,远处有山峦的轮廓。
天已经亮了。晨曦微露,天空是鱼肚白的颜色。
他身边,李承赫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肩上的绷带已经完全散开,伤口泡得发白,边缘溃烂。
但更让韩灿宇心惊的是——李承赫身上的衣服,变了。
不再是那套黑色胡服,而是一身残破的、沾满泥污的……唐代铠甲。
明光甲的护心镜碎了一半,肩甲脱落,裙甲撕裂。铠甲下是深色的军服,也已经破烂不堪。
韩灿宇颤抖着手,去探李承赫的鼻息。
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李承赫……”他轻声唤道,“李承赫,醒醒……”
没有反应。
韩灿宇咬牙,开始检查他的伤势。肩膀的伤口感染严重,额头滚烫,显然在发高烧。肋骨处的淤青更加严重,可能是跳水时又受了撞击。
必须找到帮助。必须……
他抬起头,望向河对岸。在晨雾中,隐约可见城墙的轮廓,还有飘扬的旗帜。
旗帜上,是一个他从未见过,却在历史书上看过无数次的文字:
唐。
韩灿宇呆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套黑色胡服,湿透紧贴在身上。
再看向河水,看向树林,看向远方的城墙。
最后,他看向昏迷不醒的李承赫,看向那身残破的唐代铠甲。
一个疯狂的、不可能的猜想,在他脑子里成型。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那块左骁卫身份牌。金属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展翅猛禽的纹样栩栩如生。
牌子背面,那几行古朴的汉字,此刻在阳光下清晰可辨:
“左骁卫翊府中郎将李承赫天宝三载敕造”
天宝三载。公元744年。
韩灿宇闭上眼睛,又睁开。
河水依旧奔流,城墙依旧矗立,晨光依旧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