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心一沉。怪不得黄老那么痛快就给情报,怪不得老白和钟馗都推脱崔府君早就布好了局,断了他们所有的援手。
“所以,认命吧。”崔府君缓缓降落到地面,一步步走向他们,“陆判,交出判官笔和你的魂魄,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沈夜寒,作为我的阵眼,这是你的荣幸。”
“去你的荣幸!”沈夜寒怒吼,从地上捡起一把餐刀——虽然没用,但总比赤手空拳好。
陆离突然笑了,笑得崔府君一愣。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自信了。”陆离抹去嘴角的血,“崔珏,你在地府当了五百年府君,是不是忘了判官最擅长什么?”
崔府君皱眉:“什么意思?”
“判官最擅长的,不是战斗,是审判。”陆离挺直腰板,将判官笔举过头顶,“而审判,需要的是证据、证人,还有公正的法庭。”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灵力,将判官笔狠狠插入地板:“以吾之名,以笔为令,召唤——审——判——庭!”
整个沈家老宅剧烈震动!餐厅的墙壁开始崩裂,露出后面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中,无数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伸出,缠绕在那些尸体和手臂上,将它们牢牢锁住。
一张巨大的石质审判桌从地面升起,桌后是三把高背椅。桌面上摆放着天平、法典和惊堂木。
这是地府审判庭在阳间的投影!
崔府君脸色大变:“你怎么可能审判庭需要三名判官同时召唤!”
“所以我不是一个人。”陆离看向沈夜寒,“还记得你签的协作契约吗?那不只是打工合同,也是临时判官执照。还有”
他指向角落里的老陈:“陈伯,你还要装多久?”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陈脸上的诡异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沧桑的清明。他挺直了佝偻的腰背,整个人气质大变:“你是怎么发现的?”
“阴气太淡了。”陆离说,“如果是被完全控制,你身上的阴气应该和这些尸体一样浓。但你身上的阴气若有若无,更像是伪装。”
老陈——现在应该叫他陈伯了——叹了口气:“我装了四十年,装得太像,连自己都快信了。”
他走到审判桌前,在第二把椅子上坐下:“地府退休文书官,陈平安,申请临时恢复职权,参与审判崔珏一案。”
陆离点头,在中间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看向沈夜寒:“沈夜寒,地府临时协查员,根据契约第三条,紧急情况下可行使临时判官职权。请入座。”
沈夜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走到第三把椅子前坐下。
审判桌发出庄严的光芒,三人的衣服瞬间变成了地府判官的法袍——黑色的长袍,胸前绣着金色的“判”字。
崔府君被金色的锁链束缚,脸色铁青:“你们你们算计我!”
“不是算计,是钓鱼。”陆离敲下惊堂木,“现在,审判开始。被告崔珏,地府十殿阎罗之一,原任第七殿府君。你被控滥用职权、私囚亡魂、干涉轮回、谋杀生人、策划‘涅槃计划’等多重罪名。你可认罪?”
“我不认!”崔府君挣扎着,但锁链越收越紧,“我没有错!我只是想追求更高的境界!地府的规则已经陈旧,我们需要改变!”
“追求境界就可以牺牲无辜?”沈夜寒冷冷开口,“我父亲、叔叔、姑姑,还有那些死去的员工,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是必要的牺牲!”崔府君嘶吼,“为了伟大的事业,总要有牺牲!”
陆离翻开法典,声音冰冷:“根据地府律法第三百二十七条,擅自剥夺生人性命,判入刀山地狱,刑期五百年。第三百四十五条,私囚亡魂妨碍轮回,判入油锅地狱,刑期三百年。第三百八十九条,勾结阳间谋害生灵,判入铜柱地狱,刑期八百年。数罪并罚”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判崔珏,剥夺府君神职,打入十八层地狱最底层,刑期一千六百年,不得减刑,不得转世。”
话音落下,审判桌下的地面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黑洞中伸出无数只燃烧着火焰的手,抓向崔府君。
“不——我不服——”崔府君疯狂挣扎,但无法抵抗审判庭的力量。他被拖入黑洞,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黑洞闭合,餐厅恢复了平静。
那些尸体和手臂在金锁链的束缚下,逐渐化作光点消散。被困的亡魂得到解脱,纷纷向陆离鞠躬致谢,然后消失不见。
审判庭的投影开始模糊,三把椅子,审判桌,都逐渐透明,最后彻底消失。
陆离三人重新回到餐厅,身上还穿着判官法袍,但法袍也在快速褪去,变回原来的衣服。
“噗——”陆离喷出一口黑血,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陆离!”沈夜寒立刻扶住他。
“没事就是灵力透支”陆离脸色惨白如纸,但还在笑,“我们赢了暂时”
陈伯——陈平安走过来,看着陆离,眼中满是复杂:“陆判,你比我当年勇敢。我装疯卖傻四十年,始终不敢反抗。”
“因为你一个人反抗不了。”陆离喘着气说,“崔府君太强,又控制了沈振国。但这次我们有帮手。”
他看向沈夜寒,眼神柔和:“谢了,沈总。”
“叫我夜寒。”沈夜寒说,“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再叫沈总就生分了。”
陆离笑了:“好,夜寒。”
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沈振国站在那里,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崔府君被拖入地狱的瞬间,他身上的控制就解除了,但也带走了强行维持他生命的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