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黑洞上方,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宋代官服的男子,面容俊美,但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他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暗红色的光芒。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心脏,正在缓慢跳动。
每跳动一下,整个空间的震动就加剧一分。
“沈从文”沈夜寒喃喃道。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沈从文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全黑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眼中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沈家血脉”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来献祭”
“我不是来献祭的。”沈夜寒举起家主印,“我是来终结你的。”
沈从文笑了,那笑容狰狞可怖:“终结我?凭你?一个连完整力量都无法掌控的后辈?”
他抬手一指,一道黑气如箭般射向沈夜寒!陆离立刻挥笔格挡,金光与黑气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陆离,让开!”沈夜寒大喊,“他是冲我来的!”
“不可能!”陆离咬牙,连续画出三道防御符文,“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沈从文盯着陆离看了几秒,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陆判官原来是你。八百年前,你判我入地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陆离一愣:“我判过你?”
“当然。”沈从文缓缓降落地面,“宋代末年,我炼成长生丹,你却说我有违天道,判我入第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可惜啊,你没想到我会逃脱,还在这里等了你八百年。”
陆离的记忆再次松动。他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个案子。一个叫沈从文的道士,用邪术炼丹,残害百名孩童。他判其入地狱,但那案子后来被地府高层压下了,说是“证据不足”。
现在想来,是崔珏在背后操纵。
“所以你和崔珏早就认识?”陆离问。
“何止认识。”沈从文冷笑,“他是我徒弟。当年是他帮我逃出地狱,也是他帮我找到这块养尸地,让我能在这里休养生息。我们约好了,等我苏醒,就一起完成真正的涅槃——不只是永生,而是成神!”
原来如此。崔珏的真正目的不是夺舍沈夜寒,是和沈从文联手成神。沈夜寒只是钥匙,用来解放沈从文的钥匙。
“但现在崔珏死了。”沈夜寒说,“你的计划失败了。”
“死?”沈从文大笑,“你以为那真的是崔珏?那只是他的一个分身!真正的崔珏,早就和我的魂魄融合了!现在,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他张开双臂,整个空间的黑色雾气向他汇聚,融入他的身体。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官服被暴涨的肌肉撑破,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肤。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阻止他!”陆离急喊,“他在吸收怨气,要完全复活了!”
沈夜寒不再犹豫,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家主印上。印章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白光中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咒文——正是斩魂咒的完整版。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沈氏第三十二代孙沈夜寒,以血为引,以魂为祭,请祖传斩魂咒,斩邪祟,破虚妄,还天地清朗!”
咒语念出,家主印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沈夜寒胸口。他整个人被白光包裹,双眼变成金色,头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那是斩魂咒的力量,也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
沈从文脸色微变:“你疯了?用斩魂咒,你会魂飞魄散!”
“那就一起散!”沈夜寒冲向沈从文,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残影。
陆离想跟上,但被两人碰撞产生的冲击波震飞出去!他重重撞在墙上,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
“陆离!”钟馗想过来帮忙,但他维持的八卦阵也到了极限,八面铜镜同时出现裂痕。
战场中央,沈夜寒和沈从文的战斗已经超越凡人的理解。两人每一次交手都引发空间震荡,黑气与白光交织,撕裂空气,震碎地面。
沈夜寒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斩魂咒的力量在他体内燃烧,每一秒都在消耗他的生命,但也给了他抗衡沈从文的资本。
但沈从文毕竟是修炼了八百年的存在,又吸收了崔珏的魂魄和无数怨气,实力深不可测。几十个回合后,沈夜寒开始落入下风。
“噗——”沈夜寒被一拳击中胸口,倒飞出去,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夜寒!”陆离爬起来想冲过去,但被沈从文一挥手,一道黑气如墙般挡住去路。
“别急,陆判官。”沈从文踩在沈夜寒胸口,俯视着他,“等我杀了他,吞噬了他的至阳之血,就轮到你了。八百年的仇,今天一起报。”
沈夜寒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沈从文的脚像山一样沉重。他看向陆离,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走”
陆离摇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八百年前就该做,却因为怯懦而没做的决定。
陆离盘膝坐下,将判官笔插在面前的地上。然后,他咬破十指,用血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不是地府的阵法,是更加古老、更加禁忌的阵法。
“以我之血,唤我之魂。以我之魂,祭我之命。八百年修为,八百年功德,今日尽归虚无,只求换他一线生机!”
他在使用禁术——“判官献祭”。
这是地府判官最后的底牌,燃烧全部修为和功德,换取一次逆转生死的机会。但代价是,施术者魂飞魄散,永不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