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无声息的滑入四月,港城的潮湿闷热初现端倪,一如裴映珩此刻的心境。
永隆内部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
他几乎是连轴转,疲于应付。
裴锡年从联合调查局出来那天,他本想亲自去接,却被一场紧急董事会议拖住,只能喊司机去接人。
但司机却空车回来,说没接到人。
裴映珩以为裴锡年是自己回家了,又或者被陆宴笙接走了。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一夜时间,风云突变。
永隆首席诈骗犯裴锡年不堪压力,疑似潜逃回内地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港城每个角落。
随着消息传遍港城的,还有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麦爵士家门口,裴锡年在港城一哥的亲自护送下,坐上了那辆悬挂紫荆花牌照的车。
之前裴建宁葬礼,麦爵士出面挺裴家兄弟的事情是人尽皆知的。
现在照片一出来,所有人都在推测,裴锡年是不是把永隆的什么机密卖给麦锡年,换取自己逃命的机会了。
因为谁都知道,裴锡年此时一无所有。
这种情况下,想说服麦爵士出手帮忙,肯定是付出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利益。
裴映珩收到消息时,正在签署文件,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痕。
他第一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十几个电话打过去都无人接听,但他相信裴锡年这么做,必有安排。
可心底的担忧还是难以抑制地蔓延。
毕竟周家已经有两次刺杀前科,现在麦爵士甚至要请动港城一哥才能保住裴锡年
裴映珩思绪有些乱。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一手创立的心血——海晴科技也出事了。
上周,林家乐火急火燎地找到他,告知了一个坏消息:
几位早期以技术入股的核心合伙人,竟有大半悄然出让了手中的原始股。
新股东来势汹汹,要求依据持股比例成立董事会。而投资人一旦获得董事席位,就意味着他可以直接介入公司高层战略,甚至在高管任命、薪酬等核心议题上拥有投票权。
届时,海晴科技谁做主还真不好说。
裴映珩不得不暂时放下永隆的事,耗费心力,多方约谈,才终于争取到与新股东面对面谈判的机会。
地点选在一家极私密的会员制俱乐部。
裴映珩带着林家乐推开包厢门,当看清里面坐着的几人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沉了下去。
包厢里,鲍康在周司南耳边说着什么,逗得周司南和其他几个二代们哈哈大笑,而消失许久的郑耀廷左拥右抱,玩的不亦乐乎。
似乎没人发现包厢多了两个人。
还是林家乐主动开口,才有一个公子哥像是才发现他们一样,语调夸张的迎上来。
“裴少,可算是把你盼来了。现在你是大忙人了,想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
周司南嗤笑一声,接话道:“阿珩现在可是永隆的掌门人,日理万机,能抽空来见我们这些闲人,已经是给足面子了,对吧?”
裴映珩面无表情地走到空着的单人沙发前坐下,那个位置,恰好背对门口,是席间最次要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