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隆大厦天台。
鲍振邦颤抖的手紧紧抓着湿滑的栏杆,俯瞰着下方如蚂蚁般渺小的车流与人影。
他唯一的指望,鲍康,没了。
本以为儿子替他担下教唆杀人的罪名,判个十几年,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疏通关系减刑,总有出来的一天。
可谁能想到,鲍康进监狱没多久,就因为一次看似寻常的斗殴,被打成了植物人。
他收到消息时,几乎当场呕出血来。
闹事者他认识,四海会以前的坐馆。
这分明是裴映珩下的黑手!
可那又如何?
动手的人心甘情愿认罪伏法,刑期又加了八年。但一个本就被判刑无期的人,加八年刑期跟加八十年刑期,有什么区别?
这哑巴亏,他鲍振邦吃定了。
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不甘心啊!
他的资产都已经转移出去了,只要把鲍康送去美国,万一、万一能治好呢?
可他鲍振邦三个字如今在港城就是一团臭不可闻的狗屎,往日称兄道弟的朋友对他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他找过周家,毕竟曾是一条船上的。
可天航股价腰斩,周定贤在股东大会上被股东全票罢免所有职务,急怒攻心,突发脑溢血,现在还在icu吊着命。
周定航和周司南为了争夺天航控制权,早已撕破脸皮,斗得你死我活,谁还有空理会他这坨臭狗屎的哀求?
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他唯一的赌注只有自己了。
他现在只能赌上自己的命,用最轰动的方式,死在永隆门口,死在裴锡年面前!
或许
或许裴锡年看在他以死谢罪的份上,能高抬贵手,放过他那已经毫无威胁的儿子。
鲍振邦一阵苦笑。
就在这时,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远处驶来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抵永隆大厦门口,一群早已守候多时的财经记者瞬间围拢上来。
他们在狂风暴雨中苦等数日,就为能抓到这位如今港城风头最劲的资本新贵。
赵福生率先下车。
他撑起一把巨大的黑伞,拉开车门。
裴锡年躬身下车,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在阴沉的天色和黑色雨伞的映衬下,更显得身形挺拔,气质冷冽。
“裴生!请问永隆接下来会有哪些重大改革?”
“裴生,您对昌和与天航目前的处境有何评论?后续还会有针对措施吗?”
“有传言说您才是这次做空行动的最大赢家,是否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