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弄疼我,你别急,清创不彻底医生怎么可能放我出医院。”季抒繁用左手按住贺征的肩膀,神色无异地安抚道。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特硬,中弹了不好好休息,出来乱跑什么?”贺征觉得是自己提了他胳膊才导致伤口开裂的,这会儿正内疚得不得了,一边动作更轻地帮他缠纱布,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你们这种人到底要赚多少钱才算够,放着国内舒坦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越南买卖什么战略资源,也不怕有命赚钱没命花。”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没有中弹,也不疼,只是被弹壳擦了一下,我想你带我回家才故意夸大伤势。”季抒繁目光灼灼,描摹过他俊朗的眉目,嗓音是蛊惑的温柔,“贺征,我是商人,要赚数不清的钱,就得足够贪心,同理,你是艺人、演员,走上大荧幕、获得观众认可、再拿奖是你做梦都想成就的事,为什么不努力一把?”
“听不懂你说什么——”贺征已经预料到季抒繁接下来要说的话,但他不想听,这会让他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于是快速用剪刀剪断纱布,粗糙地打了个结,站起身道,“先这么凑合吧,你回去了再找医生看看。”
“我想捧你。”季抒繁手疾眼快地抓住他,“让我捧你吧,贺征。”
“话说得真漂亮。”贺征鼻腔里飘出两声冷哼,一根一根掰开他扣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指,温存一去不复返,“什么捧不捧的,不就是想找个模样顺眼的睡觉?季公子,您一声令下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跟我浪费时间。”
“你不是也挺享受的?”欲拒还迎有意思吗。这后半句话在口腔里绕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季抒繁跟着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嘲弄,“真直男跟男的可硬不起来。”
短短两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贺征恍惚了几秒,他想自己在季抒繁眼里成什么人了,嘴上标榜底线不可破,身体又跟他打得热火朝天,真挺贱的。
脑海里不断闪过这段时间自己为这人心软、动容的一幕幕,心里像被撒了把盐,把细腻的部分都透析干了,贺征突然想破罐子破摔,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朝季抒繁逼近两步,宽大的手掌落在那劲瘦的腰肢一侧,稍稍用力能把那块的皮肤揉得发红发烫。
“我如果说被你掰弯了,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他微微低头,挑逗地亲着他的耳畔。
“当然。”季抒繁敏感地哆嗦了一下,整个人却呈现出进攻状态,略微侧过头,用鼻尖蹭着对方的鼻尖,“两个男人还玩柏拉图不如那玩意儿剁了。”
“那你跟我谈恋爱。”贺征神色冰冷,左膝势不可挡地卡进季抒繁的两腿之间,掌心也同时挪了位置,一把按住季抒繁的后腰,带着他一起重新坐到沙发上。
“谈恋爱?”季抒繁玩味地品着这三个字,被迫岔开腿跨坐在贺征身上,完好的左臂懒懒地勾着他的脖子,天线一对上信号,就疯狂地较起劲,似乎要比谁先把那点布料撑破。
“对,谈恋爱,你敢不敢。”贺征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捏着他骨感分明的后颈,眼中雨火中烧,却比之前少了些旖旎和温情,“你不是想跟我z吗,z可以,但得有名分。”
【??作者有话说】
我就站在这里!看哪个孩子先虚!
胆儿肥了
他不敢。
季抒繁生平第一次在这种事上认怂,贺征二话不说放开他,眼底泄出明晃晃的讽意,连等他穿好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三两步跑到浴室,“砰”地摔上门,哗啦啦的水声在这小小的屋子里来回激荡。
站在楼下抽完了两支烟,季抒繁还是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轴的人,打个炮要名分,那情到浓时说两句荤话,岂不是当成山盟海誓了?
傻逼。
得不到的玩具才叫人惦记,季抒繁极不甘地仰起头,数着格子一层层往上看,目光最终遥遥地定格在十三层。
认不清现实是吗,那就吃点苦头,看看你的一腔赤诚能带你走多远。
刚抬腿要走,大衣兜里的手机就传出一阵恼人的铃声,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提示,心里更是窝火,是谁不好,偏是那个最爱夺命连环催、不打通决不罢休、顶没有眼力见的主儿。
“哥!救命啊哥,北京时间晚上八点零八分,你亲爱的弟弟要活不下去了!”电话一接通,顾引晞就扯着嗓子一顿鬼哭狼嚎。
“……”季抒繁嫌吵,把手机拿远了些,“有事说事,没事去死。”
“弟弟想借点钱钱。”顾引晞立刻稍息立正,狗腿子道,“不多,就七十万八千零九十块。”
放平时,为了打发这小子,季抒繁扔下一句“卡号发给willia”铁定就挂了电话,今天不凑巧,撞他枪口上了,不削掉这混小子一层皮,心里这火是灭不下去了。
“要得这么有零有整做什么。”季抒繁问道。
“哎呀,哥你啥时候管过这些,让willia把钱给我打过来就得了呗,你要觉得我要少了,那你凑个整给我打个一百也行啊,我没意见。”顾引晞把自己关在包间的厕所里,隔掉门外那些靡靡之音,手里拿着十八张刷爆的白金卡,简直没脸出去见人了。
“可以,就一百,月利率按10算,不准跟姨妈开口,你挣够了还我,一年时间还不清……”季抒繁森然一笑道,“腿给你打断,我说到做到。”
“我靠!月息10,年息就是120,高利贷都不这么做生意!好哥哥,我可是你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表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顾引晞出生至今,潇洒了二十二年,最大的本事就是花钱,脑子里一点理财的概念都没有,让他赚一百万还不如让他洗干净脖子给自己来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