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季抒繁止住步子,言笑晏晏地转身看向那人,“首先,你的消息很灵通,连我司仅草拟未公示的案子都一清二楚,我想在座高层里有人欠我一个解释,其次,你作为科技公司的领导人,与其费心刺探商业情报,不如多将注意力放在项目本身。”
“……请季总指教。”
“贵司提出的核心算法,洛杉矶西达赛奈医疗中心在今年年初就开源了同类技术,你自知优势不再是优势,很巧妙地回避了技术总监对于这个问题的质询,坦言真正的壁垒是中国本土20万例心血管患者全周期隐私数据,这些数据的采集多次触犯红线,后来的竞争者的确很难复制,但是——”季抒繁语气一顿,突然没了和他废话的兴趣,推门走人,willia拿着密封的牛皮文件袋紧随其后。
那文件袋里装着卫健委刚下发的秘密批文,万德百分百控股的医疗研究所是现在国家慢性病防治工程的唯一ai供应商。
“叮——”通往大厦顶层的总裁专用电梯开了又关,洁净光亮的香槟色厢壁上映出一张阴沉到有些扭曲的英俊面孔。
“动作加快,下次会议我不想再见到那几个倒胃口的老东西。”那天仙儿似的人松了松领带,张嘴就给人宣判死刑。
“证据都被我们掌握了,派去调查的私家侦探都签了保密协议,送去了不同的洲度假,随时可以收网。”willia如实汇报进度。
“好,事成之后你可以跟我提任何合理的要求。”闻言,季抒繁紧拧的眉目渐渐散开,左手插进兜里碰到手机,兴之所至,便道,“下午安排人帮我去买几件羽绒服寄给贺征。”
“买衣服?”话题转得过快,willia一时没反应过来,“好的,羽绒服的品牌、款式、面料、工艺有特别要求吗?”
“灰色的不要,派克款的不要。”季抒繁想了想,似乎是觉得这么说太笼统了,有点为难办事的人,干脆指定道,“照我衣帽间里那几件常穿的买同款就行。”
“……知道了。”willia忍着一肚子脏话,惊奇又古怪地偷瞟了他一眼,你丫见着个跟自己撞衫的就觉得品味被侮辱了,一屋子定制款,我上哪儿去买同款??
【??作者有话说】
季总,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
时间差
在家躺平的这一个礼拜,贺征并非无所事事,头一天就去琴行取了欧洲直邮回来的rsenagnare大提琴琴弦送去蔡家,这套琴弦需要两周左右的开音时间,正好赶得及为蕊宁的生日音乐会增色增彩,送完礼,又紧赶慢赶地回了趟出租屋拿纸质剧本,他这个男一号是捡漏来的,剧组已经进行过一轮围读了,要拉齐进度,就得自己多下功夫。
《山有木兮木有枝》原定拍摄三十六集,剧本完成度比较高,足有整整三本,现在由a级剧提到了s+级,小作坊解散重组,特效和服化道全部聘请一线团队,进组后一定会收到比剧本还厚的飞页,现在能做的就是研究透原本的剧本,理解完整的人物弧光,以不变应万变。
这段时间贺征把自己关在房里啃剧本,分析每一场戏角色的处境、心理和行为逻辑,代入角色、给角色设计一些独特又不喧宾夺主的小习惯,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一方面是敬业,另一方面这是他的翻身仗,不打则矣,打就要打得漂亮。
和外界唯一的精神联系似乎只剩那台手机,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电量从没低于过50,但那心心念念的消息却是鲜少收到的,偶尔蹦出一条都够他振奋一整天,有时候贺征自己都觉得自己中毒太深了,又不是没谈过恋爱,惦记成这样也太……
这天下午,背词背得有些累了,贺征想去楼下溜达两圈醒醒脑子,刚从卧室出来,就被坐在阳台竹藤椅上晒太阳的母亲叫住了,“小征,正好你出来,我这毛衣织好了,你来试试大小。”
“好。”
贺母腿脚不好,不喜出门,退休了就爱宅在家摆弄花草、做做手工,因此这间不过一百来平的小屋子总是干净明亮,每个角落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空气里飘逸着淡淡的花草香。
贺征站在客厅的全身镜前,脱掉领子洗得发白的套头卫衣,换上母亲新织的灰色高领毛衣,人都显得精神了,毛衣大小无疑是合适的,他人高,骨架又大,肩膀比一般人要宽些,脖子和手臂也要更长些,商场里卖的那些机器制品穿起来总是差点意思,但妈妈织的不一样,她总能考虑到这些细节,在需要的地方添些针脚,肩线沿着骨骼自然流淌,领子又高又厚实,袖长也停留在腕部最适宜的地方,而这份严丝合缝的妥帖是无数次目光丈量结出的带着浓浓爱意的果。
“哎呀,我真是太会生了,我儿子真是衣架子,穿一件光秃秃、什么花纹都没有的毛衣都这么帅!”贺母边称赞边拿出手机拍照。
“简单才实穿啊,再说我也不喜欢那些花里花哨的图案。”贺征捧场道。
“我也觉得我手艺挺好的,要不给你的准女朋友也织一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事做,家里正好有白色的毛线,你们一灰一白,多登对呀!”贺母越看越满意,一会儿把自己都说激动了,一会儿又惋惜起来,“不过现在的孩子都追求品牌,她又是在风投公司上班,穿着上肯定是讲究的,我织的毛衣还是太拿不出手了。”
“都穿在里面了,还讲究什么品牌。”贺征把“登对”两个字听进去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忖道,“妈,你就按蔡煜晨的身材织一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