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抽完了,走吧。”高个子打断他,把还剩小半截的烟在收集器上碾灭了,大跨步离去。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竹竿儿不满地追上去。
许久,花园再也没有人路过,贺征这才动了动腿,从树后面走出来。
早几年,遇到这种情况,他肯定会冲出去把嚼舌根的人揍趴下,如今却学会了做什么事都三思而后行,或许,他内心深处也认同着竹竿儿的一部分话——没有金主给他凿出这条路,他在娱乐圈依旧是个屁。
只是横空出世这种字眼,放在他身上未免太可笑了。贺征攥着手机,很犹豫还要不要打电话,夺门而出时的热情被剧组内部人的恶意揣测冲得丁点不剩,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抒繁,以及那没跟他打过商量就“收买”了全组人的十万块。
打吧。
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贺征爱季抒繁,是不可撼动的事实。
他不图他的钱和权,只单纯图他这个人,这一点无需向任何人说明,也不必得到除季抒繁之外的任何人的理解。
电话拨出去后,等了十几秒才接通,季抒繁略显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事吗?”
贺征有点心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今天进组了。”
跟贺征冷战的这一周,季抒繁还同时在和季明川明里暗里地缠斗,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生理和心理都疲惫到极点,willia一个小时前送来的营养餐仍然摆在办公室的茶几上一口没动,他仰靠在沙发上难得放松地阖上了眼,轻声道:“嗯,我知道,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剧本很好,团队也很好,我很喜欢。”贺征抬起左手,轻嗅了下早上出门前喷在腕间的香水,“阿繁,谢谢你。”
“谢字免了。”季抒繁眉中央的川字不知不觉被抚平了,转而调戏道,“叫声老公听听。”
“丫又寂寞空虚了?”贺征笑了笑,想那滋味也想得紧。
“丫那技术还有脸提?再被你ya着乱来一回,我真得去医院报道了。”
“哦,我找谁练?”
“你还想找谁!”季抒繁一个睁眼坐起了身。
“你。”贺征的荤话技能点满了,“想干你,想看你的腹肌上dg出我的形状。”
“……”季抒繁这种老江湖一时都被荤得说不出话。
贺征顾忌这光天化日的,点到即止了,“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不算,都能应付。”季抒繁从不跟pao友谈工作上的事,这是他的底线之一。
贺征察觉他的不悦,顿了一下,也不兜圈子了,直奔主题道:“是你用我的名义给全剧组的人订餐的吗?”
闻言,季抒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是或不是,而是花了几秒回忆——好像有这么回事,半个月前,把贺征从朔溪饭店送回家的那天晚上,他吩咐过willia,等贺征进组就以他的名义给全组的人订餐,预算上不封顶。
而这么做的目的,是个人稍微动动脑筋就能想到,他季抒繁就是想逼贺征就范,让所有人知道这个新来的男一号带资进组,整组的命脉都握在他手上,他开心,这剧就能拍,他不开心,这剧就不要拍。
今天这通电话证明,他当初的部署成功了,目的达到了,只是贺征的表白,在他意料之外。
“……是。”季抒繁有点心虚。
“你应该跟我商量一下的。”贺征明显不赞成道。
“请全剧组的人吃顿饭而已,至于吗?”季抒繁强词夺理。
“至于吗?”贺征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气着了,“季抒繁,你用的是我的名义,十万一顿的饭,我怎么可能请得起,你让全剧组的人怎么看我?”
“爱怎么看怎么看,你是我的人,谁敢在你面前说什么。”
越说越离谱,贺征气得脑仁儿疼,“季抒繁,不管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我首先是我自己。”
这句话在季抒繁听来就是要跟他撇清关系的意思,压抑了一整个礼拜的情绪突然就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他故意颠倒黑白,把矛盾转移到贺征身上,冷笑道:“所以你现在是问我的罪?贺征,我不过就是想对你好点,你倒好,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清高?”
“我不是这个意思。”贺征愣了一下,心情无比复杂。
“好了,我很忙,你既然进组了,就安心拍你的戏,别没事找事。”一语毕,季抒繁冷漠地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小季是渣受噢!再次给大家打个预防针~这是追夫文嘿嘿!
接下来就是狗血淋头天雷滚滚了~
破而后立
没事找事?贺征握着冰凉的手机,被这四个字死死钉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真的是他在没事找事吗?
嘴上说着不用季抒繁铺路,只要没人拦着,娱乐圈哪里他都能闯,哪里他都闯得到,可事实真的如此吗?从朔溪饭店出来的那一刻,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季抒繁都已经把所有的路给他铺好了,后续是否插手都是锦上添花。接过了人家大雪天送来的炭,还要人家做什么事都从他的立场出发考虑……做人怎么可以这么又当又立、恬不知耻。
从花园回到剧组给开的豪华大床房,贺征就着原来的盒饭吃了两口,就拉上遮光窗帘,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像精神分裂一样跟自己做思想斗争。他找不到一个人诉说这种纠结和痛苦,就算有个嘴巴上了封条的情绪垃圾桶送上门,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被封杀的时候,因为坚守着理想和底线,所以敢愤世嫉俗,怪小人得志,哪怕一个月跑上百个剧组,争取只有几秒镜头的龙套角色,都没喊过一句苦、一句累,现在天亮了,大男主也演上了,却怀抱着既得利益,不敢将脊背挺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