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一晚确实累,沾了床还挺想睡。
可他又舍不得地侧起身,双眼一眨不眨盯着周双看。
盯了会,是真困,实在遭不住。
他拽拽床尾折叠整齐的被子,出声问,“周又又,我能盖你的被子吗?”
周双头也不抬,“你要是想冻死,可以不盖。”
许乘扬唇笑出声,笑小拽姐话冷心暖。
他正要拉过那张被子盖,想到什么,又翻身下地,拿出昨晚买的那张丢到床头。
随后才美美躺下。
拉过床尾那张盖住半边身子。
心说,这张是周又又盖过的。
拉过床头那张盖住另半边身子。
心说,这张也是周又又盖过的。
他都要。
周双,你好喜欢我
许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只有十岁。
乌云遮蔽的山路,钉子扎破的车胎,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一个男人将刀挥向爸爸,另一个抬刀砍伤了妈妈手臂。
许乘拼命想冲去帮妈妈,可是第三位男人揪住了他衣领,毫不留情地将他甩丢到地上。
他脑袋磕上石头,血淌一脸,痛得几近晕厥。
耳朵轰鸣中,传来妈妈崩溃哭喊他名字的声音,然后他看到妈妈挣脱歹徒的拉扯向他冲来,但没走几步又被歹徒抓住头发拽了回去。
十岁的许乘刚忍痛爬起来,甩他的男人又上前抬脚想将他踹翻。
他下意识抬手挡,只是预料中的疼痛没来,倒是男人被一只飞来的脚踹出去两米远。
与爸爸纠缠的那位歹徒见状况不对,抓紧完成任务似的挥刀向爸爸捅去,博弈间,爸爸摔倒。
妈妈趁对付她的歹徒愣怔松懈,飞扑上前推开向爸爸行凶的歹徒。
她救下了爸爸,然而自己却被反应过来的歹徒从后勾住脖子甩倒在地。
闪亮的刀子高高抬起,晃得许乘心底满是恐惧。
他发了疯一样冲许临山喊,“爸爸!救妈妈!”
许临山没有动。
于是歹徒那把刀,在众目睽睽之下插进了妈妈的胸膛。
下一秒,被重新抽出的刀变成了鲜红色。
窗外头暖阳当空,楼上邻居估摸着是在准备午饭,剁肉剁得哐哐响。
周双不知道许乘做了什么梦。
大冬天一直在冒汗。
又醒不来。
她试着叫他,也叫不醒。
于是便站在他脑袋前方替他擦汗。
后来那包纸巾被用完,她想去抽屉里拿包新的。
刚站直身还没挪动脚步。
耳朵猛飘进一句惊喊。
“爸爸!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