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野猪真大呀,眼里还冒着凶光。
杀猪多年,什么猪都杀过,但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野猪。
他想要钱去给爱人买件新大衣,穿上就像电视剧里的城里女人一样。
她以前总是嫌弃他穷,却依然愿意嫁给他,他不能让她比别的女人差。
但他有些老了,没有按住猪,让猪跑了,还被猪顶坏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
那只猪跑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竟人性化的一样,有了报复的快感。
从此,摊位上杀猪的人,从丈夫变成了妻子。
她独自带大两个孩子,昔日白嫩的手也变得布满了茧子。
她的话也越来越少,但是招揽顾客却越来越卖力。
有时候两个孩子会到摊上来帮忙,她从不让孩子做什么,却轻声细语的和孩子们讲着一些人生的道理。
只是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和别人讲话了。
人们说,她在丈夫死之后,承受不住打击,吓傻了。
她的食量也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变大,曾经那双引以为傲的大眼睛也被肥肉挤的只剩下一条缝,与眼角的鱼尾纹连成一片,笑起来憨厚,但又隐隐有些忧伤。
本来日子这样过着,也挺好的。
可那两个孩子却上了高中,学费更加贵了。
尤其是那个小的,艺术方面天赋高,老师说千万不能埋没了,她又要去筹钱。
她开始没日没夜的杀猪,白天对顾客笑脸以待,顾客一走却又混在酸臭的猪里面。
镇上的人笑她一身猪屎味,她也丝毫不顾。
可是艺术生的学费很高,妻子攒了很久,也没有攒到。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旁边的村子里来了一个大单子,是那种会带来很多钱的大单子。
这笔单子有很多很多猪,其中也包括一直像曾经的丈夫见到过的那样的大野猪。
妻子越杀越兴奋,她杀红了眼,这么多只猪,不仅可以付两个孩子的学费,还可以给女儿买些新画笔了。
她人粗,分不清那些高大上的颜料与水粉,只知道那个是用来画画的笔,还很贵,但是搞艺术的东西,能不贵吗?
艺术家都是体面的,她要她的女儿以后也体体面面的。
她一定要给女儿买一只新的。
但是她实在太累了,连续多日的操劳再加上没有休息,在杀那只野猪时,她终于累倒了。
然后和丈夫一样,死在了杀猪摊上。
她死了,那只猪却没有死,它翻开妻子的尸体,上了女人的身。
它闻到了妻子身上香香的味道,那是血肉的香味。
但更香的,是她女儿留在她身上的味道。
它暂时抑制住食欲,顶着妻子的皮囊,回到了她的家。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它中意的猎物。
那个香香的、鲜嫩的猎物,名叫“酒酒”的猎物,那家的小女儿。
想杀他的夫妻两人的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