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求人帮忙这种事最难开口,周梨知道。老村长虽然对她好,但他们无亲无故,如果没事,他不会这么大老远地来看她。
想到自家孙女,老村长虽然觉得为难还是厚着脸皮开口:“我家梦玲不是大学毕业了嘛,现在在这里找工作呢。找了好几个月了,也没有消息,问她,她就说没事没事,她妈妈和奶奶担心她,就叫我过来看看她。”
说到这里,老村长有些哽咽:“娃可怜,七八岁就没了爸爸,我也老了,帮不了她什么忙。”
明白来意,周梨沉默了一会儿,“您先安心住几天,工作的事不要着急。现在找工作确实不容易,您也不要担心,慢慢找总会有的,我也帮她留意一下。不过,我顶多能帮她争取面试的机会,其他的还是要看她自己。”
听到这里,老村长感激地道谢:“好好好,阿梨呀,我替梦玲谢谢你。”
“不用谢,当初您也帮了我很多。”
老村长自觉受之有愧,“我也没帮你什么,还是全靠你自己争气努力。”
她笑笑,“已经很多了,我一直记着。”
老村长知道周梨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不然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她。听她这么说,越觉得愧疚。周梨陪着老人坐了会儿,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准备离开。
离开时,老村长忽然说:“阿梨呀,有空了回家看看吧。你奶奶已经不在了,咱们村里也变了很多。”
周梨顿了下,应道:“好,等我有空了就回去。”
老村长带来的东西,周梨不收不行。小宁下班出来看到一身精致套装的周梨提着半个麻袋,画面极其分裂。身为助理她十分有眼力见的上前帮忙,“周梨姐,我来吧!”
看到小宁,周梨松口气,把东西给她,说:“拿到办公室,看着分了吧。”
“啊,好。”小宁应了一声,见周梨放下东西就走了。
刚走出去两步,周梨想起什么,又回头从袋子里拿了几个果子放进自己的包包。放完,把手中剩下的一个递给小宁,“很好吃,你尝尝。”
小宁呆呆地接了,目送着她离开,满脸问号地咬了一口果子。鲜甜的果汁在口中爆开,甜味溢满了口腔。
嗯,确实好吃。
周梨赶到赵愉订的餐厅,时间还不晚。侍者领着她往包厢去,狭长的走廊里飘着阵阵幽香,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整个餐厅装修得清雅宁静。
走到包厢,门外正站着两个服务员推着餐车上菜。
门半开着,周梨听到赵愉对母亲说:“唉,乡下人是麻烦了点。不过,我看周梨挺好的。以后叫她离那些人远一点就是了。”
“阿梨!”
程又灵和舅舅后脚赶到,小姑娘一激动大喊了一声,让门内和门外的人都心中一颤。
赵愉起身迎出来,程又灵刚好小跑到周梨身边。她佯怒瞪了女儿一眼,“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改不了大呼小叫的毛病,懂不懂礼貌?”
昔日的小天使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小姑娘歪头一笑,眼睛亮晶晶地一闪一闪,“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好久没见阿梨了嘛。”
她亲热地挽着周梨的手臂进了包厢,先去外婆那里撒了撒娇。赵母一面笑着,一面亲切地看向周梨,“我听刘叔说了,都是误会一场。不过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明天我值班,你带着老人家过来吧?”
周梨笑笑,说:“不用了,我劝不动他。已经跟他孙女联系过了,她会带他去医院的。”
“嗯,这样啊。”赵愉依旧十分热心,“不然你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来我们医院总方便一些。”
周梨先谢了赵愉,又客气地婉拒。这时赵忱进门,拉开椅子,示意周梨坐下。赵愉看了他一眼,停止了这个话题,热情地招呼周梨入座。
人都坐下后,菜也上得差不多。席间,赵母问了周梨的近况,都是点到即止没有让人产生不适尴尬的感觉。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他们一家人在聊,赵忱偶尔应几句,周梨则跟程又灵聊得多些。
程又灵刚进入初一,正是叛逆难猜的年纪,但她天性浪漫开朗,一点没有青春期少女的多愁善感,缠着周梨问东问西。
“阿梨,你好像又瘦了。我这个星期胖了两斤,你看脸都圆了。”
“两斤不算胖,你还在长身体”
赵愉见女儿话多的样子不禁暗暗摇头,又见赵忱默不作声,切完面前的牛排,换掉了周梨没动的盘子,满意地笑了笑。
程又灵夹在他们中间,笑嘻嘻对赵忱说:“舅舅,你可要把阿梨养胖一点,我不能一个人变胖。”
“话多。”
程又灵是一家人中最不怕赵忱的人,朝他做了个鬼脸,继续跟周梨聊天。
一顿饭,就在这和谐的氛围中到了尾声。赵母只在最后点了两句,笑着对周梨说:“过几天让赵忱带你回家吃饭,家里的厨师手艺比这里好多了。”
周梨不知如何回应,赵忱替她答了:“忙过这段时间就回家。”
程又灵本该跟着赵愉回家,但她还有好多话想跟周梨说,缠着要去舅舅家留宿,并且要周梨陪她。一家人一向对她有求必应,最后都妥协了,她开开心心地挽着周梨跟着赵忱回了他的公寓。
晚上,她跟周梨躺在主卧的床上开着夜灯聊天。人大了,烦恼总会多些。她有很多槽要跟周梨吐,学校的老师太讨厌了,同学们都太无聊了,作业多得写不完了等等。周梨都耐心听着,想起那段和程又灵一样年纪的时光,脑海中浮现的事那一座座好像永远也翻不完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