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扫过导演:“你们的方案是什么?迫于压力让他退出?”
导演被他看得心里一凛,支吾道:“这个……需要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
“在事实澄清之前,”沈墨言的声音不高,却透出不容置疑,“任何单方面的决定都是不负责任的。我希望节目组能保持起码的公正。”
他说完,不再看导演,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助理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立刻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
林星宇凑到沈墨言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沈哥,这明显是有人要搞川哥!我们得做点什么啊!”
苏晚晴也走过来,眼圈有点红:“沈老师,川川不是那样的人,我们都知道的……”
程诺拍了拍林星宇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对沈墨言说:“墨言,需要我们都发微博声援吗?虽然可能作用有限,但至少表明我们的态度。”
沈墨言看了他们一眼,眼神略微缓和,但依旧深沉:“暂时不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贸然发声可能会适得其反。你们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支持。”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相信他。”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其他几人愣了一下,随即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直播镜头虽然不再聚焦余霁川,但依然记录着客厅里的混乱和沈墨言与其他嘉宾的互动。弹幕已经吵翻了天。
【沈影帝好像很相信余霁川?】
【相信个屁!那是维护节目组面子吧!】
【其他嘉宾好像也挺担心余霁川的?】
【林星宇和苏晚晴明显是想帮余霁川说话啊!】
【程诺好冷静,在想办法。】
【只有我觉得余霁川是冤枉的吗?那个视频里他根本没还手啊!】
【楼上洗地的滚!在那种地方就不是好东西!】
网络上的喧嚣似乎与二楼那个紧闭的房间隔绝了。
余霁川坐在床沿,低着头,双手紧紧抓住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只拉开了一条缝,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僵硬的轮廓。
他听不到楼下具体在说什么,但能想象到外面的风暴。那些恶毒的词语,那些质疑和辱骂,像无数根细针,穿透门板,刺入他的耳膜,扎进他的心里。
他并不在乎别人骂他“资源咖”、“骗子”,他甚至不太明白这些词具体意味着什么。他在乎的是“暴力倾向”那几个字。他不是,他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场所,他仅仅是靠着天赋在承受,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吃饱,为了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一席之地。
可是,没有人会听他的解释。
没有人会相信一只熊猫的话。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委屈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昨天沈墨言那个“好”字,想起自己对秘密竹园的邀请,那些短暂的、如同偷来的快乐,此刻显得如此遥远和不真实。
他会不会也相信了?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钻进他的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楼下,沈墨言安排完助理去调查后,目光再次投向楼梯。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翻涌的暗色,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没有立刻上楼。
现在上去,除了无用的安慰,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需要的是真相,是能够扭转局面的证据。
舆论的狂风暴雨还在继续。
要求余霁川退出节目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似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一个造假者被驱逐,一个崩塌的人设被彻底踩碎。
节目组的官微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表示“已关注到相关舆情,正在紧急核实情况,并将根据事实依法依规处理”。
这条不痛不痒的声明,如同投入沸水的一小块冰,瞬间被蒸发,不仅没有平息舆论,反而引来了更多的嘲讽和催促。
时间在压抑和混乱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终告白夜原本浪漫期待的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料冲击得荡然无存。整个心动小屋,乃至整个网络,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低气压中。
没有人知道,这场风暴将会如何收场。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年轻人,此刻正独自在昏暗的房间里,蜷缩着,对抗着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意。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余霁川的经纪人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接打电话,试图联系公关团队,寻找任何可以澄清的证据。公司的会议室里,高层们正在激烈争论,权衡着利弊。
而那个发布视频的“娱乐圈八爷”,正满意地看着不断飙升的流量和数据,盘算着这次能赚到多少广告费。
网络世界的各个角落,有人愤怒,有人吃瓜,有人担忧,也有人趁乱带节奏。真相被淹没在信息的洪流中,等待着一个浮出水面的机会。
小屋外的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乌云,阳光被彻底遮蔽。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时间像是被黏稠的胶水附着,每一秒都流淌得异常缓慢而沉重。
客厅里,最初的震惊和愤怒过去后,留下的是更深的无力和担忧。
林星宇不再暴躁地踱步,他瘫在沙发里,眼神发直地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面料。苏晚晴和楚薇薇坐在一旁,两人都没有说话,苏晚晴不时抬眼望向楼梯方向,眉头紧锁。程诺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很久没有翻动一页,目光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