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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余霁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红姐……也在怀疑他吗？

“我没有……”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没打过人……红姐，我真的没打过人……就是……就是站在那里……”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信服。谁会相信有人只是为了钱，就站在那里任人击打？

红姐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我知道你现在难受。但你要明白，现在的情况对你非常不利。公司正在想办法公关，但视频是实打实的……除非能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你的清白，或者有更大的料转移视线，否则……”

后面的话红姐没有说下去，但余霁川听懂了。否则，他可能真的要被放弃了。这个他刚刚看到一点光亮的圈子，可能再也容不下他。

“你暂时别露面，也别看手机了。”红姐嘱咐道，“节目组那边……我会再去沟通。你自己……好好的。”

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和黑暗。余霁川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红姐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强撑的意志。连自己的经纪人都无法完全信任他，外界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又该如何抵挡？

他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无声地颤抖。冰冷的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一墙之隔。

沈墨言刚刚看完李律师发来的文件，确认了部分信息。他正准备梳理一下思路，隐约听到了隔壁传来物体落地的闷响，以及极其压抑的啜泣声。

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走到墙边，静静站了一会儿。那细微的、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受伤小兽的呜咽，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沈墨言的眸色沉得如同窗外的夜色。他握紧了拳，指节泛白，然后又缓缓松开。

他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

“李律师，追加一项。以我个人名义，悬赏征集当年那家地下场所的完整监控录像，或者其他能证明余霁川先生当时只是被动承受、并未参与任何暴力行为的直接证据。金额，你看着定，上不封顶。”

“另外，通知所有合作方，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井下石，就是与我沈墨言作对。”

挂了电话，他看向那面隔绝了哭声的墙壁，眼神复杂难辨。

我没有打过人！

夜色完全笼罩了心动小屋。

屋外节目组架设的照明灯将小院照得亮如白昼，与屋内温暖的灯光形成对比，也仿佛将屋内与外面喧嚣的网络世界隔开。

晚餐时间到了。

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节目组准备的丰盛菜肴，比起午餐时看起来更加精致，显然是为了余霁川准备的。但此刻，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却难以勾起人们的食欲。

众人陆续入座。气氛比下午游戏时更加沉闷。白天的刻意营造的热闹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现实冰冷的沙滩。

余霁川最后一个走过来，脚步迟缓。他依旧低着头，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默默地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坐下——那个紧挨着沈墨言的位置。他垂着眼，盯着自己面前光洁的白瓷盘边缘，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花纹。

林星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活跃气氛，被坐在他旁边的程诺用眼神制止了。苏晚晴和楚薇薇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也安静地拿起了筷子。

直播镜头已经重新开启，虽然依旧尽量避免给余霁川特写，但餐桌全景无法避开。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终于吃饭了，气氛好僵。】

【余霁川还敢出来吃饭？脸皮真厚。】

【楼上积点口德吧，没看他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沈老师坐在他旁边，感觉好淡定。】

【其他嘉宾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人说话。餐厅里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咀嚼食物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和压抑。

余霁川没有动筷子。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攥着裤子的布料，指节泛白。他感觉不到饿，只觉得胃里像塞了一团冰冷的棉花，堵得难受。周围投来的目光，即使没有恶意，也让他如芒在背。他只想快点结束，回到那个能暂时隔绝一切的房间。

林星宇实在受不了这气氛，清了清嗓子，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这红烧肉看起来不错啊，程诺哥你尝尝？"

程诺配合地夹了一块："嗯，烧得很入味。"

苏晚晴也勉强笑着接话："这个清炒时蔬火候刚好。"

他们的对话生硬得像在念台词，反而让气氛更加尴尬。

就在这时，一双公筷伸了过来，夹了一块嫩滑的鸡翅，放到了余霁川的碗里。

余霁川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

沈墨言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甚至还顺手将一盘离余霁川稍远的、他平时很喜欢的糖醋排骨往他这边推了近了些。做完这些，他便收回手，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食物，动作优雅从容。

【沈老师给余霁川夹菜了！】

【看到了吗？在这种时候！】

【这举动……沈影帝是摆明态度了？】

【只是基本的礼貌吧？毕竟坐得近。】

余霁川看着碗里那块色泽诱人的鸡翅，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他飞快地低下头，掩饰住瞬间翻涌的情绪。

他拿起筷子，机械地夹起那块鸡翅，小口地咬了一下。肉质鲜嫩，酱汁浓郁，是他喜欢的口味。但他食不知味，咀嚼的动作僵硬而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