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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苏晚晴也笑着夸赞：“川川真厉害，什么都会。”

余霁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包下一个，耳根微微泛红。

沈墨言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厨房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他的目光掠过正在认真包饺子的余霁川，年轻人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带着一种专注的宁静。

余霁川似乎察觉到门口的视线，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正好对上沈墨言的目光。他心头一跳，手上动作一顿，差点把馅料挤出来。

沈墨言的眼神很平静，与平时并无二致，仿佛走廊里那个拥抱从未发生。

余霁川慌忙低下头，心跳却又不争气地加快了。他努力集中精神，专注于手里的饺子，试图忽略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饺子很快包好了，下锅煮熟。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配上蘸料，香气四溢。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比之前任何一餐都要轻松和融洽。林星宇叽叽喳喳地讲着笑话，苏晚晴和楚薇薇低声交谈，程诺微笑着听着。

余霁川默默吃着饺子，味道很好，是他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他偶尔会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一眼对面的沈墨言。沈墨言吃得不多，动作依旧优雅，偶尔会响应一下林星宇的话，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

“对了，”林星宇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余霁川，“川哥，你之前说的那个特产，是不是就是那种特别好吃的笋干啊？我看你好像挺喜欢的。”

余霁川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星宇会突然问这个。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他没法解释那不仅仅是笋干，而是维持他形体和力量的特殊竹子。

“喜欢吃就好，”林星宇大大咧咧地说，“以后让沈哥给你买！管够！”他纯粹是开玩笑，想活跃气氛。

桌上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余霁川的脸瞬间爆红，差点被饺子噎住，连忙低下头猛喝汤。

沈墨言闻言，抬眸看了余霁川一眼，见他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样子，目光微动。

晚餐在这样略显混乱但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

众人帮忙收拾好餐桌和厨房，距离晚上告白夜的录制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各自散开，做最后的准备和调整。

余霁川觉得厨房里还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他走到别墅的后门，那里连接着一个安静的小露台，种着些花草，晚上很少有人去。

他推开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植物清润的气息。露台上没有开灯，只有远处屋檐下串灯朦胧的光晕和天上的星月光辉，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他走到栏杆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最后一点浊气也被置换干净。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余霁川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沈墨言走到了他身边，同样倚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沉在夜色里的山峦轮廓。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夜风轻轻吹拂着，带来树叶沙沙的响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让人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宁静。

余霁川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冰凉栏杆上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朦胧光线下泛着微光。他想起林星宇饭桌上那句无心的玩笑，想起那段为了“竹子”而被迫承受击打的过去，想起沈墨言为他做的一切……

他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很低，带着夜晚的凉意，闷闷地开口：

“谢谢你……信我。”

这句话，他在心里憋了很久。从沈墨言在直播间拿起话筒的那一刻，或许更早，从他拿走他手机、让他回房间休息的那一刻，他就想说了。

沈墨言侧过头，看向他。月光勾勒着年轻人柔和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他能感觉到余霁川身上传来的、那种劫后余生般的、小心翼翼的感激。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下巴几乎要蹭到余霁川柔软的发顶。这个距离很近，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和他自己清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肯定：

“以后不需要再去那种地方。”

然后，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晚餐时林星宇的玩笑，语气自然地接了下去，带着一种承诺般的笃定：

“想吃多少竹子，我都买给你。”

他以为“竹子”只是余霁川对家乡某种特色零食的代称，就像很多人会特别怀念老家的某样小吃。他用一种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许下了一个在他看来轻而易举的承诺，试图抚平余霁川过去因匮乏而留下的伤痕。

余霁川猛地抬起头，撞进了沈墨言近在咫尺的、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敷衍，只有一片沉静的、让人想要溺毙其中的认真。

“想吃多少竹子，我都买给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余霁川的脑海里。对于沈墨言而言，这可能只是一句安慰，一个关于零食的承诺。但对于余霁川，对于一只熊猫而言，这几乎等同于最动听的情话。

他不需要再为生存而惶恐，不需要再为那点维系根本的口粮而忍受屈辱。有人告诉他，以后不需要了。有人承诺他，想吃多少，都可以。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动和酸楚席卷了他。比之前任何一次被理解、被维护都来得更加强烈。他看着沈墨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眶迅速泛红，视线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