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宇用手扇着风,对余霁川说:“川哥,说真的,你刚才睡着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滑进水里了,吓死个人。”
余霁川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还不是你吵醒我了!”
“我那是为你好!”林星宇理直气壮,然后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而且,你没看到沈哥一直盯着你看吗?那眼神,啧啧……”
余霁川的脸瞬间爆红,比被温泉熏的还要红,他下意识地看向沈墨言的方向,正好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那眼神太过复杂,他看不懂,只觉得被看得脸上更热了,心跳也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咕哝道:“你、你莫瞎说……”
沈墨言见他这般情状,眼底深处那抹暗色流转,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温和。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林星宇看着余霁川红透的耳根和沈墨言专注的眼神,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的笑容,终于心满意足地闭嘴,安静泡汤了。
汤池的这一角,时间仿佛又变得缓慢而黏稠,被温泉的热度和无声流淌的情愫包裹着。
过了一会儿,余霁川似乎抵挡不住温泉带来的强烈放松感,加上刚才打闹消耗了体力,眼皮又开始打架。他换了个姿势,将下巴搁在交迭的手臂上,枕在池边,这次是真的快要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沈墨言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站起身,带起一阵轻微的水声。他没有惊醒余霁川,而是走到池边,拿起余霁川迭放在那里的干燥浴袍,展开,然后轻轻披在了余霁川露出水面的肩头,动作小心地避开了直接接触他的皮肤。
温暖的布料覆盖上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余霁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浴袍面料,睡得更沉了。
【啊啊啊披浴袍!】
【沈老师好细心!怕他着凉!】
【这无声的关怀太戳我了!】
【川川睡得好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林星宇看到这一幕,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程诺,用气音说:“看吧看吧!”
程诺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别吵。
苏晚晴和楚薇薇也看到了,相视一笑,继续安静地享受温泉。
沈墨言重新坐回水中,位置却比之前更靠近了余霁川一些。他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汤池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雪山模糊的轮廓,仿佛只是在欣赏夜景。但他的存在,就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守护着旁边那个沉浸在温暖睡梦中的人。
温泉的热气持续蒸腾,模糊了人们的轮廓,也模糊了时间的界限。
不知过了多久,余霁川被一阵轻微的饥饿感唤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肩头温暖的浴袍,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睡着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对面,发现沈墨言还坐在那里,姿态依旧,仿佛一尊守护的石像。林星宇他们似乎也刚醒,正在小声交谈着。
“醒了?”沈墨言的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传来,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嗯……”余霁川还有些迷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睡了多久?”
“不久。”沈墨言答道。
林星宇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川哥,你睡得可真沉,沈哥给你披衣服你都没醒。”
余霁川这才反应过来肩上的浴袍是哪里来的,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小声对沈墨言说了句:“谢谢沈老师。”
沈墨言微微颔首。
苏晚晴笑着提议:“泡得差不多了吧?我们该回去了,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大家陆续起身,离开温暖的泉水,裹紧浴袍,带着一身暖意和放松后的慵懒,踏着夜色返回小木屋。
余霁川走在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拢着肩头那件带着沈墨言气息的浴袍。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雾气缭绕的温泉池,又看了看走在前方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情绪充斥着。
林星宇勾住他的脖子,小声在他耳边说:“川哥,加油啊!明天就看你的了!”
余霁川被他弄得一个趔趄,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有点回升,他挣开林星宇,嘟囔道:“晓得了晓得了……”
今晚的温泉,驱散的不仅是身体的寒意,似乎也融化了一些横亘在彼此之间的、看不见的薄冰。
雪山脚下的夜晚,繁星格外明亮,安静地注视着这群怀揣着各自心事的年轻人。明天,就是最终告白夜了。
那么,接下来……
温泉的暖意仿佛还萦绕在四肢百骸,但回到各自的小木屋后,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空气,却悄然取代了之前的放松。明天,就是最终告白夜。
余霁川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立不安。他一会儿打开行李箱,检查明天要穿的衣服是否平整;一会儿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月光照得泛着清辉的雪山顶端发呆。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毫无章法,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他无数次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对折的、写着誓词的米白色卡片,展开,借着床头灯柔和的光线,反复默念着上面笨拙却真挚的字句。那些话在脑海里盘旋,却又像抓不住的烟雾,让他担心明天站在那个玻璃观景台上时,会紧张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唔…明天就说……沈老师,我……”他对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压低声音练习,刚开了个头就觉得不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不行不行,太傻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房间的方向。沈老师…现在在做什么?他会紧张吗?应该不会吧,他那么厉害,什么场面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