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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石头前方，有一小片平整的空地，像是天然形成的祭坛。

“这就是我们族里的长老。”余霁川指着那块墨绿色的巨石，语气无比认真。

沈墨言的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它看起来确实只是一块颇有年头的石头，除了环境让它显得不凡之外，并无任何神异之处。但他没有流露出任何质疑，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待着。

余霁川走到石头前，从随身带来的布袋里，郑重地取出几样东西——几枚最新鲜的、带着莹润光泽的能量竹笋，一些清澈的山泉水，还有几片采集自周围古竹的翠绿竹叶。

他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石头前方的空地上，动作轻柔，神情专注，带着一种古老的仪式感。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两步，在石头前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周身似乎有极其淡薄的黑白二色光晕若隐若现。

沈墨言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他没有打扰，只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像一个耐心的旁观者。

山谷里寂静无声，只有泉水叮咚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沈墨言以为这或许只是一种象征性的仪式时，他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种沉静的能量气息，仿佛变得活跃了一些。

紧接着，他看到那块一直毫无动静的墨绿色巨石表面，悄然泛起了一层极其柔和、极其淡薄的青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并不刺眼，却让那块石头瞬间脱离了“死物”的范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祥和的气息。

余霁川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依旧闭着眼睛，但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更加恭敬。

一个苍老的仿佛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的声音，缓缓扩散开来。那声音非男非女，带着岁月的沉淀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平和。

“小川儿……你来了……”

余霁川深吸一口气，依旧闭着眼，用意识恭敬地回应：“长老，我带来了一个人。”

“嗯……吾感知到了……”那苍老的声音缓缓道，“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纯净而厚重……”

沈墨言心中微动。他能感觉到，那无形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那感觉并不带有侵略性，更像是一种温和的探查，如同阳光拂过身体。

他上前一步，与余霁川并肩而立，对着那块泛着微光的巨石，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晚辈沈墨言，见过长老。”

巨石上的青光似乎微微流转了一下。

“人类……你的灵魂，很奇特……”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你的身上，缠绕着一丝……源自远古的契约之力……温和，且充满生机……”

沈墨言静静地听着。远古契约？他想起余霁川所说的“命定的竹笋”。

余霁川此时睁开了眼睛，紧张地看着巨石，又看看沈墨言，鼓起勇气开口道：“长老，他……他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他……他的气息能让我感觉很安心，还能……还能帮我稳定人形。”

他说完，脸颊有些发烫，但还是期盼地望着长老。

山谷中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那青色的光晕在巨石表面缓缓流动，仿佛在思考，在推算。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确定的意味。

“原来如此……难怪……”

青光似乎更亮了一些，柔和地笼罩在沈墨言身上。

“年轻人……不必疑惑。你与小川儿的相遇，并非偶然。那是早已铭刻在命运轨迹中的缘分。”

“你的存在，你的气息，对于流淌着食铁兽血脉的他而言，是锚，是源，是维系其人性，辅助其修炼的关键。”

“靠近你，他的灵魂会更加安定，形态的转换也会愈发自如、稳定。这并非索取，而是互补。你的气息滋养着他古老的血脉，而他纯粹的本源，亦在无声地反哺你的灵性……”

长老的声音平和而缓慢，像是在阐述一个古老的真理。

“善待他，守护他。这份羁绊，于你，于他，于这日渐稀薄的血脉……皆是造化。”

青光开始缓缓收敛，巨石表面的光晕逐渐变淡，那古老的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去吧……遵循你们的本心即可……”

最后的话语如同叹息，消散在风中。巨石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山谷里，又只剩下泉水声和竹叶声。

余霁川还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那块石头，又猛地转头看向沈墨言，眼睛里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墨言！我们被长老认可了！”

沈墨言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从巨石上收回，落在了余霁川脸上。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还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不是去触碰那块充满神异的石头，而是轻轻握住了余霁川有些微凉的手。

“回去了。”他说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余霁川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重重地点头。

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这片幽静的山谷。阳光透过竹叶，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