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随着大哥往里走,走到房子前,房子是泥糊的房子,屋顶上铺着整整齐齐的青瓦。院子外头围了一圈竹子栅栏,栅栏上爬满了迎春,亮黄的颜色,像是一大片星星。院子里圈着鸡鸭,正满院子地转着圈寻着吃食。里头的人大抵是在做饭,饭菜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余净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声音有些响,余净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埋到谢玄的怀里一些。
大哥熟稔地伸手进去将竹子做的门销拨开,把小门推开之后,大哥扛着柴火往里走。鸡鸭被惊着了,快步地一边叫着一边往旁边躲。
里头的人大抵是听见了动静,一边走出来一边唤了一声:“回来了,赶紧把东西放下吃饭,看这天,过会儿应当又要下雨了,这几日雨下个不停,火都不好生。”
是一个中年女子,穿的也是粗布衣裳,围着灰扑扑的围裙,头发用一根银簪子簪起来,虽然简朴,但是干净。那中年女子出来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看向门口站着的谢玄和余净,接着又看向大哥,眼神里满是询问。
“他们是路过的商户,我去拿柴火的时候在溪边岩洞下发现的,听闻被山匪抢了货物,他媳妇也被山匪伤了,看着怪可怜的。”大哥老实地同那中年女子解释道,一边解释,一边不安地抚着衣角。
那中年女子听见这话,朝着谢玄和余净看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谢玄抱着余净莫名有些紧张,生怕那女子不同意。
“快些进来吧!”那女子见谢玄愣着连忙伸手招呼道,谢玄听那女子如此说,松了一口气,这才抱着余净进去。
“放这间吧。”那中年女子见谢玄抱着余净进来,忙带着谢玄往东厢房走。那中年女子先一步打开东厢房的门,谢玄抱着余净进去,将余净放在榻上。
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不过一眼看过去,像是新的,没什么人住。余净被放到榻上,因为痛,手紧紧地拽着谢玄的衣角。
“别怕。”谢玄不知道怎么安抚余净,只能轻轻地重复这两个字。
余净听谢玄这么说,心安不少。
“我去热点水,再找两身干净的衣裳来。”中年女子手摸了摸身上灰扑扑的围裙,开口道。
“好,多谢。”谢玄点了点头应声道。
“无事吧?”谢玄担忧地开口问道。
余净点了点头,算是应声道。
“笃笃笃。”门很快就被敲响了,谢玄起身过去开门,那中年女子手上拿着两套干净的衣裳进来,还拎着一壶热腾腾的水。将东西放到木头桌子上,接着又转身出去了。
再进来时,拿着一个铜盆,手上还端着热腾腾的米粥还有两三个馒头。
“昨夜应当没吃饭吧,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好,多谢。”谢玄应声,回想起余净身上的伤,开口道,“大姐能否拿几条毛巾来,夫人身上受了箭伤,我还是担心伤口……”
谢玄说到这便被大姐打断了:“等一会。”
大姐出去,片刻之后转身回来,手上拿着好几条干净的棉巾:“这是新的,前几日镇子上刚换来的,还未用过,你用这个吧。”
“我去寻些老头子抹伤口的药膏来。”
“劳烦您了。”谢玄伸手接过棉巾,转身看向余净。方才太着急了,这会儿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给余净擦拭身子这事,他可做不了。撕开衣裳给她包扎已经是大不敬了。可他们已经认定他们是夫妻了,若是此事回绝,怕是会惹得他们疑心。
谢玄站在屋里迟疑了好一会儿,正想着,大姐已经寻了药膏拿过来了。见谢玄还愣着,大姐也有些奇怪。
“大姐,这事,能不能劳烦您帮我,夫人受此重伤,我看着实在心疼……”谢玄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带着几分悲戚,大姐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余净,点头应声道,“好。”
“多谢了。”谢玄出声,转身便出去了,出去的时候,顺带关上了门。
大姐走到床榻边坐下,余净方才听见了谢玄同她说话,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也不害怕,虚弱地开口同她道:“多谢!”
大姐原本还想开口解释,听见余净这话点了点头,伸手给余净脱衣裳。余净衣裳上的血迹都被溪水冲洗干净了,只留下淡红色的印子,昨夜里又用火烘烤过,这会儿衣裳上只有泥印子。大姐帮着把衣裳脱了,露出右胸口的伤。伤口被谢玄枣红色的外袍布条包着,血渗出来,暗红色一片,在余净雪白的皮肤上,看着格外瘆人。
大姐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解包扎在余净伤口上的布条:“姑娘忍着些。”
“嗯。”余净应声的时候,大姐的手已经碰到了布条,余净的声音马上就变了。
她已经尽量忍着咬着牙不发出声音了,可伤处的布条大抵是包扎太紧了,又紧贴着伤处的血肉,一动就痛得厉害。余净咬着牙,额角的汗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手紧紧地拽着下头的床单。
“姑娘,再坚持一会儿。”大姐轻轻地拉开暗红色的布条同余净道。布条终于全都扯开了,大姐站起身,将棉巾浸入热水中,拧干。
棉巾的热气氤氲开,拂到脸上,热乎乎的。
“姑娘再忍一会儿,我给你把伤口擦擦然后抹点药。”
“好。”余净十分虚弱的应声,声音不是喉咙出来的,而是一口气。
热乎乎的棉巾扑到伤口上的时候,火辣辣的痛,又有一种莫名的舒展开的感觉,余净忍着,实在忍不住了,轻叫了一声。
谢玄就站在外面,听见里头的声音,心跟着紧了一下,眉头皱着,连呼吸都轻了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