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雕出一个大致的样子,余净一眼就看出来了,谢玄雕的,是辛夷花。
“云妹子!”胖婶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谢玄同余净就坐在院子里,听见声音抬头看过去。
胖婶在门边的迎春花旁,看见院子里坐着的一对璧人,愣了一下。谢玄她是瞧见过的,可余净,她是第一次见。
谢玄这般的人,媳妇是什么模样,胖婶心里也有个大概的估量。可瞧见余净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诧。
她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女子,即便穿着洗的发白的黛青色衣裳,坐在椅子上,长发用一支木棍子簪着,松松垮垮地落下来几缕。这样素净的打扮,在她身上,没有半分落魄的意味,反而,清丽出尘。
“这就是你的媳妇儿啊?”胖婶看向谢玄问道。
谢玄看向胖婶,又看了一眼余净,朝着胖婶点了点头。
“可漂亮!”胖婶笑着看向余净,眼里都闪着光,“实在是太漂亮了!”
从未有人这样跟余净说过这般直白的话,余净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及,呆愣地坐着,不知所措地朝着胖婶笑笑。
“我上回来给云妹子送菌子,你在屋里,没瞧着我。”胖婶同余净解释的时候,李云从厨房出来了。
“胖婶,怎么了?”李云出来,一边擦着手,一边开口问道。
“我来同你讲一声,木偶戏班子后日到村子,在狗蛋家门前的大空地上演!”胖婶笑着同李云道,说完微转头看向坐着的余净和谢玄,“届时你们也来吧!一块热闹热闹!”
“好。”谢玄点头应声。
余净原就想去瞧瞧,之前听说延后了还有些失落,听胖婶这么说,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胖婶你吃饭了没有啊?要不留下一块吃吧!”李云招呼道,“我方才才做上去,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不了,我家双儿还在家呢,我就先回了。”胖婶挥挥手道。
胖婶出去了之后,谢玄接着雕手上的簪子,一个没注意,刻刀就划出去了。
“呀!”余净看见的时候,谢玄手上已经红了一片。谢玄自己感觉到痛的时候,手已经被余净拿过去了,手指交缠,手心温热。
“我去拿棉巾来。”余净松开手,连忙站起身进去。
谢玄看着手上的伤口发愣,这伤,对他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一点也不深,拿流水冲一冲就好了。刚想叫住余净,看着余净急冲冲进去的背影,话停在了嘴边。
余净拿着棉巾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盆温水。谢玄的手就停在半空,任凭血往下流。余净看见他的手上一片血,忙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将棉巾拧湿,小心地给谢玄擦拭。
温热粗糙的感觉覆盖在他的手指上,很轻柔。
“疼吗?”余净见谢玄愣着,开口问道。
“啊。”谢玄一怔,支支吾吾应声道,“有些。”
“那我再轻些。”余净应声道,接着更专注地给谢玄擦。
谢玄说完那话,有些心虚,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余净低着头,神情格外认真,她凑得近,谢玄能清楚地看见她轻颤的睫毛。像是蝴蝶,很是灵动,扑闪扑闪地飞进了他心里。
“好了。”余净帮谢玄将伤口擦干净。
谢玄以为结束了,没想到余净从兜里摸出来一个东西,谢玄定睛一看,发现是伤药。
余净手使不上劲,有些费劲地去拧盖子。谢玄见了,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来,拧开复而递给余净。
余净见他用了伤手,有些担心地问道:“不疼吗?”
谢玄迟疑地轻叫了一声:“是有点疼。”
余净看谢玄的样子,抿唇笑了笑,挖了一些盒子里的伤药抹上去。
伤药冰冰凉凉的,谢玄原本只觉得伤口有些热,这会儿舒服了许多。余净抹完伤药,下意识地凑近吹了吹。酥痒的感觉,从指尖,一直蔓延至心尖。谢玄觉得身体有些微妙,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余净给谢玄抹好药,将盖子盖上,俯身去捡刚刚谢玄落在地上的辛夷花木簪子,木簪子刻得还挺精细的。
“你从前,学过木工吗?”余净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未曾。”谢玄摇摇头道。
“这样便很好了,你的手伤了,不要刻了,就这样为我簪上吧。”余净接着开口道。
谢玄凝了一会儿,应道:“好。”
余净背过身,抬手将头上的木棍子拔了,青丝散落满背,皂角香味浮动,微风轻抚,一丝发被风吹起,掠过谢玄的耳畔。那瞬间,谢玄突然觉得心里很满,满是愉悦幸福之感。
接过余净递过来的,他方才刻的辛夷花木簪子,其实簪子刻得很粗糙。他为余净挽发的时候想着,待哪日回到京师,他要用自己放了许久的俸禄,给她打一支上好的辛夷花簪子。
只是到时候,也不知能不能再送给她。若回到京师,他们的关系,便是太后同臣子了。
想到这,谢玄的心情,突然一下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入夜,余净沐浴完回到屋里,她伤处虽还痛,可现下只要谢玄帮着将沐浴的东西准备好。她自己就能沐浴了,虽然动作很慢,却也方便了不少。
谢玄已经先一步沐浴好了,余净回来时,他已经坐在榻上了。屋里什么都没有,着实无聊,谢玄坐在榻上,看着李云刚刚送来的水华朱色衣衫出神。听见动静,抬眼看过去,出声道:“洗好了。”
“嗯。”余净轻轻地应声,朝着谢玄走去。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了,所以,如今说话做事,很是熟稔。给人感觉真的就如同夫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