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费承风和桃肆靠在一起看天看地总之不看那两人,丢脸,車井抱着剑溜溜眼睛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寺门旁边柱子底下的蜘蛛上,沉月拎着什锦盒子倒是不避讳,将盒子放在一旁,小跑上前从地上捡起那红绳双手呈给沈祀安。
沈祀安摸不着头脑傻愣愣拿在手里,眼睛眯起来看乔杳杳,不自觉往她身边走,姚淮序神色落寞也转身往回走。
刚迈了两步就听见乔杳杳道,“两位贵人事忙,万福寺不过就是个小小寺庙,容不下两尊大佛,您二位该忙什么忙什么,杳杳福薄,实在是受不起。”
“元娘……”
“太孙殿下慎言。”
沈祀安乐了,语气染上三分高兴,脚下步子不停,“乔三。”
“我说他没说你?”
这会儿多亏是没什么人,乔杳杳说完扭头就走,沈祀安被说不恼傻呵呵还乐了,算算日子,自从她来盛京之后哪日有现在这般鲜活?!尤其是近来受伤更是郁郁寡欢的样子,心里高兴,当下也不计较,只听姑娘道,“沉月,走了!”
沈祀安和姚淮序对视一眼,沈祀安心情大好不计较,一身轻松往盛京方向离去,走时还不忘叫姚淮序同行,姚淮序转向费承风,费承风看天看地看桃肆,大言不惭问道,“桃肆,山上桃树是不是要开花了呀?”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作者有话说】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白居易《大林寺桃花》
她才不是什么笼中雀
◎没想好……◎
“小姐,有人在咱们门上别了一段桃枝。”沉月捧着桃枝进屋,放在木桌上,转身给乔杳杳整理床铺,手上动作不停,“这桃枝会是谁送的?”
乔杳杳边喝茶边讲书翻页,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桃枝,“田螺姑娘吧,谁知道呢。”
“田螺姑娘?那可真是个……善良人?”
乔杳杳端起茶杯,呵笑一声,“不觉得她蠢吗?”
“蠢?”
沉月将盘中的鸡蛋剥壳,露出嫩白,光洁滑弹,傍晚时候不明显,但终归是哭过,这会儿子倒是往上泛劲儿肿了起来。
乔杳杳拿鸡蛋滚在眼尾,听沉月碎嘴子念叨,
“寺里没有冰块,外面的水倒是寒凉,但是羊皮囊里面装了热水给小姐暖床用,就拿鸡蛋滚滚然后上些药吧。
明日夫人起来看到姑娘这副模样定是又要心疼了,奴婢晚膳之后碰到了夫人身边的嬷嬷,嬷嬷跟奴婢打听今儿下午的事,动静也不小,又是使者来,夫人肯定有所耳闻。不过说到这个,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沉月试探问道,“那奴婢说啦?”
乔杳杳笑了一声,“你说的还少吗?有什么话快讲吧。”
沉月嘿嘿地笑,俏皮吐舌,“当然是小侯爷和太孙殿下,小姐是怎么想的?”
“小侯爷和小姐有婚约,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家世相配,虽然小侯爷做事桀骜了些,在盛京风评不大好,可就他总是偷偷来看小姐,这两日的殷勤还有对小姐的态度来看,也并非不是不能考虑。
太孙殿下也算相处过一段时日,性子更加温润,样貌就更不必说了,李嬷嬷曾经说呀,这观音像乃是吉兆,可遇不可求,只见于与天道有缘之人,奴婢看太孙殿下的福分且在后头。”
乔杳杳嘴边笑意越来越浅,“你知道我为什么说田螺姑娘蠢吗?”
沉月犹豫着摇摇头,乔杳杳的鸡蛋放在盘子里,示意她去取药,摊到明面上给她讲明白,
“渔夫捡了田螺养在家中,无非就给了一缸水泡着,对于田螺来说,这难道不算是囚禁失去了自由吗?她本来的天地可不拘泥于这一瓮水,那田螺还每日帮他打扫房屋,与他成婚,难道不傻吗?你再想,渔夫最初养田螺是为了什么?”
“善心?”
“那他为什么不放回田里或者每日悉心照料?”
“为了……”
“是啊,不蠢吗?还心甘情愿帮他打扫屋子,报恩?一缸水的恩吗?”
沉月唏嘘,乔杳杳又道,“溪月郡的事情你忘记了?还是说,姚淮序他男扮女装的事情你忘记了?”
听到乔杳杳直呼太孙殿下的名号沉月下意识阻止,唯恐传了出去叫人拿捏住把柄,说一个大不敬,可乔杳杳却反问她,“你知我这是大不敬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你该说的吗?我在宫里许久未回,你连规矩都忘了?!”
沉月连忙跪下,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小姐,奴婢知错。”
“连我都不敢轻易讲,你倒好,和哪个长嘴婆子学了这些也敢拿回来卖弄?我看你是一个人在院子里独大,越发没了规矩。”
“奴婢知错,小姐恕罪。”
“那些年岁小的叫你两句姐姐给你灌点迷魂汤就没了主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忘了?明日你跟着母亲身边的嬷嬷重新再学学规矩,我看呐,没有程伯是一点儿都不行。”
“是……”
“行了,上药吧。”
沉月挨了数落不敢再胡乱讲话,心里肯定是有些委屈,却无半分怨言。
“咚咚咚——”窗柩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拍打着,传出三声响。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乔杳杳吹灭了桌子上的蜡烛,在黑暗中沉月浑身警惕,预想着一会儿发生了意外怎么保护自家小姐。
乔杳杳却安抚地拍了两下沉月肩膀,沉月正摸不着头脑,窗外又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