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人还不错,不管他之后要不要同你过闲云清茶的闲散日子你之后的路也要比在盛京好走许多,你的背后是整个盛京,就算若是想要待你不好也要掂量掂量,况且阿姐瞧你更喜欢他多一点。
说到底如果没有他的这份执着、痴情和非你不可,那么乔家早就是沈祀安的囊中之物,从一开始答应回盛京那天就注定了乔家这辈子都要在那里,哪怕我在北郡可鞭长莫及,要是真到了哪天他不仁,要挟着你们就算我带兵造反也没有结果。
也是他点醒了我,点醒了父亲,何为忠臣?为官不祸害百姓,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为主不失自我,衷心奉主亦有主见。
是为百姓不错,可也要为自己,这官不能跪着做,这脊同这房上的梁一样,弯不得。若是为主奔走还要被胁迫,就连自己家人都护不好,那不如不做。”
她说,“他算死了乔家,算死了我们注定彼此牵挂,而姚淮序则是意料之外的那个变因,让你嫁给他是我们能权衡出来最好的一种结局和方法,元娘啊,乔家困在了盛京里面,你就别困在那个吃人的后宫了。”
“为国为民也要为家。”
那会儿是她成亲后三年,过得还不错。而乔亭雪则是任北郡统领的第一年,盛京无人不知玉面阎罗乔统领。
青来在宫墙上看着马车渐远,小声提醒道,“陛下,该回了。”
沈祀安未置一词,却也没再回头看。
夜晚的宫城是寂静的,他处理完政务遣退众人只留青来一个,还没用晚膳,又叫人备了小食,斟上酒,一杯下肚后随意道,“没外人了,过来陪我喝两杯。”
青来摇头婉拒,沈祀安不悦地渍声道,“装什么装?端什么臭架子,快点!在别人那里惯会装温顺,到我这里明里暗里摆架子,嘴上说着不敢不敢,但你青来才是这群人里面,胆子最大的那个。”
也不知他说的是哪件事,青来翻了白眼,将拂尘规规矩矩放在书案上然后坐在他对面,自己伸手将杯子倒满,埋怨道,“抽什么风?吃错药了今儿?”
“你有病?”
沈祀安说着就夺他的酒,却被躲了过去,他也没想真抢,就此作罢,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聊着,酒过三巡后都有些上头,沈祀安边转酒杯边道,
“当年这一群人里,你年纪最小,却也最狠,只身就敢进来往外地递传消息,那会儿没有其他可信之人,这一递就是十年。”
青来舔了舔嘴唇,“匹夫之勇,没什么用。况且,”他歪头看他,“你和我之间,同我煽什么情?我可不是爱听你这些絮叨的,自有大把温香软玉想做你的解语花。”
沈祀安忽然调转话头,“那香囊里的梨花,是你装的吧。”
“不是。”
“那你为什么回来?”
他忽然直视青来的眼睛,目光灼热,好像能叫一切谎言都无处遁形,青来同样盯着他。
他说,“走了谁跟你在这吃人的宫里慢慢熬着?”
沈祀安笑了,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以为,只要坐上这个位子,就好了。”
青来接着说,“结果发现空落落的”,他给两人斟满,“大仇得报,梧帝罪己诏一出整个盛州都哗然,就连你这宫变都夸成老天有眼,沈家一时之间声名大噪,重新正名,但是你却发现,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沈祀安没承认,也没否认,听他接着道,“登上了这个位子,结果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皇后娘娘用自己的死推了你一把,她向来爱的是沈家二郎,你不过是承沈家的情;徐显,不,箫……算了,还是叫徐显吧,叫这么多年还是徐显顺口。徐显他虽然和咱们是一伙的,可人天天留宿宫里陪你?”说到这里青来自嘲地笑笑,沈祀安不耐烦地又渍了一声,只听他毫不在乎地添上一把火,“况且因为霁月的事情人颓丧到现在还没走出来,欠了一屁股风流债倒不想是个真痴情。”
沈祀安不在乎地笑,嘴角上扬问道,“劝我广纳后宫?呵,尽显得你通透,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桌上的小菜没动两口,酒倒是喝了不少,这会儿他已经迷迷糊糊有些发愣,眼神略迷离,撑着桌子慢慢站起然后开窗坐在了窗柩上,月亮洒在他身上,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到他脸上,还存有几分少年意气风发没有全然消贻殆尽。
声音传到青来耳朵里,“你说她在做什么?”
青来不用多想就能说出来,“同她爹娘还有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团圆饭,满院灯火通明,祥和喜乐。”
“我是不是应该”
青来打断,“陛下,您不应该,您已经拥有的够多了。您登上了九五至尊之位,睥睨天下;您和锦州达成盟约,未来百年无需担心外敌之患;您扣押了乔家,他们将永远扎根盛京,同徐大人一起是您朝堂最得力、最可信赖之人。做到这个份上,您已经做得很好,得到许多了。”
“凭借您的能力,三两年内,朝内朝外便能治理清明、有序,四处笙歌,一片向好。“这是真心话,”沈祀安,你有这本事。”
“说到底乔家不欠你什么,更不欠沈家什么,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乔家没有你、我、徐显这么深的滔天血恨,你自己已经答应了锦州太孙,不是已经想明白了吗?”
青来有些激动,但这么一大段的“良言”沈祀安好像都没听进去,没头没脑问了一句,“青来,如果乔家女入后宫,这样还需要和锦州的盟约吗?盛州兵强马壮,何时需要外援?”